张起灵闭上眼，试图清空纷乱的思绪。

不管怎样，她有一句话是对的——他们现在分不开，命运相连。

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清晨的光线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在房间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

祁愿先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不同——更宽阔的肩背，更坚实的骨骼肌肉，以及……某处晨间自然的生理反应。她眨眨眼，适应了一下从张起灵视角看出去的世界，然后侧过头。

身边，属于她自己的、十六岁的身体正背对着她蜷缩着，乌黑的长发铺在蓝白格子的枕头上，露出小半张白皙的侧脸，呼吸均匀。

也对，时间到了就换回来了。

看着自己身体的乖巧睡颜，她心里冒出一个促狭的念头，想伸出手，把那个娇小的身体捞进怀里抱一抱——这可是抱自己，天经地义。

手指还没碰到对方的肩膀，那身体就像装了弹簧一样，“嗖”地一下弹开了。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张起灵顶着她的身体已经站在了床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身棉质睡衣，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清明冷静，丝毫不见刚睡醒的懵懂。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还想“图谋不轨”的祁愿，耳根却可疑地红了一小片。

祁愿慢吞吞地坐起来，遗憾地咂咂嘴：“啧，反应这么快干嘛？我抱我自己的身体怎么啦？”

张起灵没理她，转身走到墙角的脸盆架旁，拿起毛巾浸入冷水里，开始洗漱。

动作非常干脆利落，只是用着祁愿那双比他原本小了不少的手，看起来莫名有点……可爱？

祁愿靠在床头欣赏了一会儿，才伸着懒腰下床。

她走到张起灵旁边，从空间里拿出牙膏牙刷——现代包装，薄荷味的，还有两个崭新的旅行漱口杯。

“用这个。”她把其中一套递给张起灵，“比牙粉好用多了。”

张起灵接过来，看了看那管状的东西，又看了看那造型奇特的刷子，没多问，学着祁愿的样子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开，确实比牙粉细腻舒服。

两人并排站在简陋的脸盆架前刷牙，镜子里映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一张是祁愿自己的清秀面容，此刻却带着张起灵式的冷淡；另一张是张起灵俊美的脸，此刻却因为祁愿的灵魂而多了几分生动的促狭。

画面有点诡异，又有点和谐。

吃完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早饭，祁愿擦擦手，看着对面小口喝着豆浆的张起灵，她忽然开口：“对了，有样东西给你。”

张起灵抬起眼。

祁愿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盒子。

盒子不大，约莫巴掌长，三指宽，表面光滑流畅，没有任何接缝或按钮，泛着冰冷的哑光。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盒子上，眼神里露出一丝好奇。

“伸手。”祁愿说。

张起灵放下豆浆碗，伸出右手——现在这是祁愿的手，纤细，白皙，指节分明，漂亮得能去当手模，没有发丘指。

祁愿打开银灰色盒子，里面是柔软的黑色内衬，躺着一只……手套？

也不完全像手套，更像是一层极其纤薄、近乎透明的银色“皮肤”，指尖部位略微加厚，泛着类似金属的光泽，但整体看起来柔软而有弹性。

在“手背”的位置，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深蓝色的晶体，此刻正极其缓慢地闪烁着微光。

“这是星际世界的纪念品。”祁愿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将那层银色“皮肤”捏起来，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是高级义肢，生物机械复合体，本来是给失去手的人意念操控当手用的，正常人也能戴，算是个手部机甲。”

她示意张起灵把手再伸过来一些，然后将那层银色物质对准他的右手，轻轻一贴。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层银色“皮肤”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动延展开来，迅速包裹住张起灵的整个右手，从指尖到手腕，严丝合缝。

过程没有任何粘腻或不适感，就像第二层皮肤悄然覆盖，连颜色也变成了正常的肤色。

深蓝色的晶体光芒稳定下来，变成一种柔和的、恒定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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