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搬上板车，又付了钱。

临走的时候，她顺口问了一句：“对了王大哥，这图纸上的东西，大概什么时候能真的做出来？我看那模型都能动起来，应该很快吧？”

听到祁愿的问题，王铁柱憨厚的脸上露出了既认真又有些不确定的神情。

“这个……应该要走流程，技术科内部先开几次会，然后逐级向上汇报，得市里、甚至省里的工业部门批准。这来回折腾，时间可就说不准了。”

他叹了口气：“现在是……咳，您也知道，外面运动闹得凶，好多部门正常办公都受影响。我姐夫私下估摸着，从图纸到第一批样机下线，最快最快，也得……小一年。”

“小一年？”祁愿微微蹙眉，这时间比她预想的要长一些。

“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王铁柱压低声音，“要是中间哪个环节卡住了，拖个一年半载的，也不稀奇。我姐夫说，现在新项目上马，尤其是这种涉及重大技术变革的，非常谨慎。”

他看了看祁愿的脸色，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张同志您放心！厂里技术科那帮老专家，都说这是能让咱们国家农业机械一步超越国外的好东西，他们拼了命也会推动的！”

祁愿听明白了，技术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这个特殊年代下的体制、流程和外部环境。

小一年的时间，在正常流程里或许不算长，只是她急着想给父母和无数垦荒者减轻负担，心里多少有些难熬。

不过，她也知道急不来，还是多送点吃的穿的吧。

现在的邮政还算平稳，之前让张起灵寄出去的帽子已经快到地方了，仿纸平板跟踪的路线一切都正常，状态记录里也没被拆过。

与此同时，南下的列车上。

硬卧车厢里弥漫着汗味、烟味和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张起灵顶着小梅那平平无奇的脸，穿着粗布衣裤，安静地坐在下铺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丘陵。

黑瞎子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墨镜后的眼睛不时扫过车厢里其他几个人。

除了他们俩，这趟“夹喇嘛”的队伍还有三个人。

老刀，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粗糙，手指关节粗大，话不多，正拿着一把小锉刀仔细打磨一根特制的撬棍。

阿竹，三十出头，身材精瘦，眼神灵活，穿着当地瑶族人常穿的深蓝色土布衣服，脚上一双结实的草鞋。

最后一人，就是黑瞎子提过的、雇主塞进来的那个姓陈的年轻人，名叫陈然。

陈然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穿着半旧的灰色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手里总拿着一本卷了边的《考古》杂志，安静地看着。

他面相斯文，说话轻声细语，逢人先带三分笑，看起来就像个下乡的知青。

但张起灵的视线，在陈然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