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以她那跳脱强悍、满身秘密的性子,住处应该更……凌乱,或者更冷硬一些。
没想到是这样简单而温馨的样子。
张起灵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却无法控制地浮现出古墓中的画面:狰狞的触手,飞溅的绿色汁液,黑瞎子染血的脸……
他猛地睁开眼,从空间里拿出红色笔记本。
翻开,最新一页依旧停留在她分享炸鸡和咖啡的那条留言上。
后面空荡荡的,还是没有新的字迹。
她是没办法联系他,还是……伤重到无法联系?
张起灵握着笔记本的手指紧了紧,骨节泛白,心里沉重得喘不过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笔记本上留言:
“疤爷需要的货已写成清单,你处现在如何?”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广西猫儿山深处,阴冷潮湿的古墓甬道中。
昏黄的手电光晃动着,照亮了一小片布满湿滑苔藓和可疑污渍的岩石地面。
祁愿靠着石壁,龇牙咧嘴地处理着自己左臂的伤口。大还丹药效强劲,内伤和骨折正在快速愈合,但皮肉伤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还在。
她用从空间里拿出的消毒喷雾和绷带,手法熟练地给自己包扎。旁边地上,扔着几团染血的纱布和棉球。
黑瞎子坐在她对面的“安全圈”内,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看着她动作。
老刀和阿竹也都在圈里,老刀靠墙坐着,脸色好了很多,正小口喝着祁愿给的葡萄糖水。
阿竹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偷瞄一眼正在淡定包扎伤口的“小梅”,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所以,”祁愿用牙齿配合右手,利落地打了个结,抬头看向黑瞎子,没好气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那姓陈的孙子到底什么来头?还有,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虽然不再流血但依旧骇人的多处伤口,意思很明显:张起灵之前在这身体里时,到底经历了什么?
黑瞎子吐出一口烟圈,在昏黄的光线下,那张带着血污的脸显得有点滑稽,又有点沧桑。
“就刚才那一下,受了点伤,”他咂咂嘴,“然后……”
他给了祁愿一个眼神,意思是:你来了。
有人在他说得比较隐晦,但祁愿也听懂了。
黑瞎子又继续道:“至于陈然那孙子……雇主塞进来的,说是懂风水,我看他懂个屁的风水,懂怎么背后捅刀子还差不多。”
“雇主是谁?”祁愿问。
“香港过来的,做古董生意,出手大方。”黑瞎子弹了弹烟灰,“现在看,多半是幌子。陈然这身手、这狠劲儿,还有对墓道隐约的熟悉,不像普通伙计,倒像是……专门派进来干脏活的。”
“目标是谁?”祁愿眯起眼,她和张起灵交换身体的事,目前只有黑瞎子知道。
之前和张起灵沟通的唯一一封信,她也用仿纸平板追踪过记录,没被别人拆过,后来更是被张起灵烧了。
现在就不太清楚背后的人针对的是小梅,还是易容成小梅的祁愿。
“一开始我以为是你。”黑瞎子推了推只剩一半镜片的墨镜,“但陈然那孙子从上车就开始套话,话里话外都是苗寨,那跟你没关系……”
“苗寨怎么了?”祁愿满脸都是疑惑,苗寨是什么不得了的身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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