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对这句话听若未闻,他有些在意祁愿刚刚的表情,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
但她确实是个外来者,以前他不在意这些,但现在想想,他的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怎么不说话?”祁愿没看到想看的反应,莫名发出一句感慨,“人也就在恋爱新手期会害羞一下,等成了我这样的老油条,那就真的荤素不禁了。”
“不会。”张起灵突然开口。
“嗯?不会什么?不会成为我这样的老油条?”祁愿气笑了,“好家伙,你竟敢嫌弃我!”
张起灵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时间在两人时不时的闲聊中一晃而过,车窗外夜幕渐渐降临,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香港也开始华灯初上。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很美,霓虹灯倒映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但张海客没心情看夜景。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上面是前段时间的人民日报。
头版那张照片,那个靠在铁笼边的身影,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小鬼,他们张家的族长。
但报纸上写的都是什么?
“人体实验基地”、“受害者”、“被解救”……
张海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鬼那么厉害,怎么会遭遇这些事?难不成被天授了?
不行,他必须回大陆去看看。
他猛地站起身,冲出房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张海杏,随口吩咐了一句:“海杏,帮我收拾一些行李,我要去一趟大陆。”
“啊?去大陆干什么?”张海杏抬起头一脸茫然,“那边现在乱的很——”
话没说完,张海客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张海杏愣了三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把苹果往茶几上一扔,起身追了出去。
等她跑到院子里,只看见张海客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有病吧!”她跺了跺脚,转身回了屋,在沙发上生了一会闷气,却还是认命地去帮他收拾行李。
一直到将近十点半,张海客才回到家,匆匆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张海杏听到动静打着哈欠从卧室里探出头,困倦地问:“你去哪了?”
张海客提上行李走出卧室,急匆匆回了句:“找偷渡的路子,我先走了,你在家少惹是生非。”
回应他的是“砰”一声关门的巨响。
张海客脸上带了点无奈,却也不好耽搁,船已经在等着了。
过了十来分钟,张海杏越睡越清醒,她烦躁地坐起身,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是,真走了?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她越想越好奇,于是走进书房打开灯。
一切都很正常,桌上摊着几份报纸,有香港本地的,也有从大陆那边流过来的。
张海杏随意瞟了一眼正打算收回视线,却顿住了——人民日报,头版那张照片,那个靠在铁笼边的身影……
她拿起报纸,凑近了仔细一看,瞳孔顿时微微收缩。
小鬼?
她放下报纸,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身跑出去,都顾不上换件衣服。
但是刚才耽搁的时间有点长,她追了好几条巷子都没看到她哥的身影。
张海杏在原地咬牙切齿地怒了好一会,又跑回家冲进自己房间,翻出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一边塞一边骂:“好你个张海客,你自己跑去找人,把我扔家里?!我告诉你,你能找到的路子,我也能找到!”
半小时后,张海杏拎着行李箱出了门,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
不就是偷渡的路子,谁还能找不到吗?
火车抵达北京站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乘务员在过道里喊着“北京站到了,下车的旅客请准备好行李”,旅客们纷纷起身,拎着大包小包往门口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