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从铺位上坐起来，看向对面。

张起灵坐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渐行渐近的站台上。

晨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表情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祁愿欣赏了一会儿自家男友的美色，然后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张起灵转过头看她。

“想什么呢？”祁愿递给他一个口腔清洁胶囊，在自己口中也塞了一个，含糊不清地说，“下车了。”

张起灵把胶囊塞进嘴里，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两个行李包。

祁愿要接过自己的那个却被他拒绝了，于是双手插兜跟着他往车门走。

出了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她拿出三个大肉包，自己一个张起灵两个，又摸出两杯热气腾腾的豆浆，一人一杯。

两人边吃边往黑瞎子家走，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张起灵抬手敲门。

三长两短。

门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

黑瞎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啊这一大早的——哟！”

他打开门，看到张起灵和祁愿，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哑巴！祁同志！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一边关上门一边打量他们两个，这次他俩的区别很明显，哑巴在他自己的身体里。

应该是的吧？

他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把祁愿给逗笑了。

黑瞎子也笑了，带他们进屋泡茶，三人在桌边坐好之后，他看向张起灵：“说吧，这一大早来找我，什么事？”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我的身世。”

黑瞎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哑巴，你这是……想起来了？”

张起灵摇头：“一些碎片。”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祁愿。

祁愿摊摊手：“他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还有张家的事。”

黑瞎子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张家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他吐出一口烟雾，“我就知道他们是东北那边的大家族，有很长的历史，据说祖上能追溯到战国时期。”

“东北？”祁愿有点惊讶，“我们正准备去东北。”

黑瞎子点头：“对，原先是东北的，但早就搬迁了，原来在哪也很难打听。”

祁愿和张起灵对视一眼。

黑瞎子继续说：“至于你的父母……这个我真不知道。张家的事，外人打听不出来。”

张起灵沉默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祁愿看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张起灵偏过头看她。

祁愿没说话，只是对他笑了笑。

黑瞎子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抽了抽，然后继续说：“我第一次见你，是抗战那会儿，你那时候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但一身本事已经厉害得很。”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但你那时候受了伤，记忆出了问题，到处找自己的过去。”

说完，他看向两人：“所以我知道的本就不多，哑巴这人你也清楚，本来就神秘还总是不说话，我上哪知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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