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张起灵的童年？

被当成神来崇拜，又被当成弃子抛弃？

“后来……”张起灵的声音更低了，“骗局被拆穿了，我被扔给一个普通族人抚养。”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个人……对我还不错。”

“我八岁的时候，他们带我去一个叫泗州古城的地方，要找族长的信物。他们把我的血放出来，用来驱赶墓里的蚂蝗。”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那些人……内斗，都死了。只有我活下来。”

祁愿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闷得发疼。

八岁的孩子，被当成血包，被带进古墓，看着那些人自相残杀，然后一个人活着走出来。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张起灵总是那么沉默，那么疏离，那么……孤独。

不是他不想靠近人。

是他从小就没有学会，该怎么靠近。

“后来呢？”她轻声问。

“那时候，我的养父，他来救我，但我在……铃铛的幻境里，杀了他。”

祁愿的呼吸停了一瞬。

张起灵抬起眼，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抱着他的尸体……走出那个墓，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祁愿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那些话太轻了，轻到不配承载这样的重量。

最后她只是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张起灵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那扇年久失修的门前，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祁愿才开口。

“张起灵。”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知道吗，我特别想穿越回去，抱抱那个八岁的你。”

张起灵的手臂收紧了。

“还有失去养父的你。”她继续说，“还有后来所有的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但是我穿不回去。所以我只能抱现在的你。”

张起灵看着她。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很深很深的情绪在翻涌，像是冰层下的暗河。

“你不用一个人扛。”祁愿说，“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

张起灵没说话。

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很久很久都没有抬起来。

祁愿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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