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的石屋还是那个样子,门口挂着几块毛毡,里头光线昏暗。
祁愿掀开毛毡走进去的时候,那姑娘正躺在床上,听到动静,头微微动了动:“谁?”
她似乎被好好洗了个澡,还穿上了一身挺好看的藏族服饰。
“是我。”祁愿没有靠近,在门口和她说话。
央金愣了一下:“昨天她们说你们要带我走,是真的?”
“是的。”祁愿说,“带你出去治病。”
央金沉默了几秒。
“真的?”她的语气带着点不可置信。
祁愿挑眉:“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央金又不说话了。
祁愿蹲在那儿等着两个姓张的。
过了好一会儿,央金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我这副样子,带出去也没用。”
“你这样的病例,如果能治好就是医学奇迹。”祁愿的语气很平淡,“至少先尝试一下,至于能不能治好,那是后面的事。”
正说着,张起灵和张海客来了,后者直接把人背上。
“她身上的首饰那么多,有点重的吧?”祁愿嘀咕了一句,给央金身上拍了一张轻身符,想了想干脆每人发了一张。
出了屋子,央金感受到了阳光的照射,喃喃地问:“你们……真的愿意带我走?”
“都出来了,还能是假的?”张海客说。
央金没再说话,但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眼泪根本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张海客脚步顿了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穿过村庄,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那群康巴落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老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几条哈达。
“贵客,一路平安。”
他把哈达递过来。
祁愿和张起灵接过来给自己系上,又帮张海客系了一根。
老人又看向央金,脸上的皱纹动了动。
“央金……”
央金没说话,把脸转向另一边。
老人叹了口气,摆摆手。
“走吧,走吧。”
三人转身,沿着那条隐秘的河谷往外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张海客小声说:“她哭了快一路了。”
祁愿转头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央金——那姑娘确实在哭,眼泪一直没停过,但一点声音都没出,就那么默默地流。
“哭吧。”祁愿说,“哭出来好受点。”
央金抽了抽鼻子,声音沙哑:“我……我以为这辈子都出不来了。真的……谢谢。”
“行了。”祁愿说,“等治好了再谢。”
央金摇摇头,眼泪又下来了:“治不好的,我自己知道,但能出来我就满足了。”
祁愿没再说话。
又是将近十天的路程,四个人从喇嘛庙背后的悬崖攀登上来,熟门熟路地找到当初那个老喇嘛。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祁愿身上——或者说,落在张起灵的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