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从日本回来已经是清明节后第二天,他顾不上休息就把所有的照片和录像带送到了报社。
他的直属领导看完那些东西,脸都白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这是什么?”领导的声音都劈叉了。
“神社被烧那天的现场记录。”周建国沙哑的嗓音满是疲惫,但精神头却出奇地好,“清明节那天,我在现场拍的。三台摄像机,从三个角度同时记录,照片也拍了几十张。”
领导翻着那些照片,整个人三观都破裂了。
照片上,灰雾笼罩的神社,青白色的火焰,倒塌的建筑,惊恐的人群,还有——
还有那些在灰雾中若隐若现的人影。
“这些……”领导忍不住幸灾乐祸,但又有点浑身发毛,“都是真的?”
周建国点点头,指了指录像带:“全在里面,从鬼魂涌过来开始,到闪电劈下来,到火烧起来,到最后他们消失——全都有。”
领导突然觉得有点不对,扭头问:“你怎么跑那里去了?还正好拍到这些?”
周建国想了想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有人给的消息,说那里会有轰动世界的大新闻。”
领导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总编。”
当天下午,那些照片和录像带就被送到了更高层。
层层上报,层层筛选,到了第三天,终于摆到了能拍板的大领导面前。
那是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还有几个戴着眼镜、一看就是搞学术的。
长桌的尽头坐着一位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摞照片、几份报告,还有三盘从日本带回来的录像带。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麻雀在叫。
“人都到齐了?”大领导开口,声音不大。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他往后靠了靠,“先放录像。”
灯关了,窗帘拉上,录像带放入设备,画面投在墙上的白幕上。
画面一开始很暗,只能看见一条空荡荡的街道,还有街角半堵围墙。
然后,街道的尽头,灰蒙蒙的一片从远处涌过来。
是浩浩荡荡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鬼魂。穿着破烂的衣裳,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浑身是血,有的只剩半边脸。他们走得很齐,像一支军队。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领导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盯着画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画面里的灰雾涌到神社门口,整扇门像纸糊的一样被撞得四分五裂。然后天就变了,乌云压下来,闪电劈下来,青白色的火焰窜起来。
那些鬼魂站在火焰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录像放完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大领导开口:“再放一遍。”
录像又连放三遍之后,大领导才摆摆手,示意关掉。
灯亮了,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但会议室里的气氛还是很沉。
“都看见了吧。”大领导的声音很平静,“说说看法。”
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穿军装的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