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抬起头，看他。

他睁着眼睛，在看她。

眼神里面有东西在慢慢聚拢，像碎掉的镜子被一点一点拼回去，还看得见裂纹，但已经能映出人的影子。

“你……”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再冷漠，“叫什么名字？”

“我叫祁愿，祁连山的祁，愿望的愿。”祁愿定定地看着他，呼吸还有些急促，却很认真地回答。

“祁愿。”张起灵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梦里喊一个人的名字。

祁愿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他的体温从皮肤下面透出来，暖烘烘的，一直暖到她心里。

张起灵的手落在她背上，慢慢拍了拍。

那个动作很轻，很生疏，但力道刚好，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祁愿趴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跳。

那颗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

张起灵还在看她，那眼神不再戒备，也不再茫然，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专注的注视，像在辨认，也像是努力回忆。

祁愿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记起来了吗？”她问。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没。”他说，“但……”

他没说下去。

祁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挑了挑眉。

“但什么？”

张起灵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应该没骗我。”

祁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低下头，在他耳尖上亲了一下。

“我当然没骗你，你看你的身体多诚实。”她的声音带着笑，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它被我亲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张起灵的耳尖瞬间红透了，从耳尖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他想偏头躲开，但祁愿的嘴唇已经从他耳尖移到他耳垂，含在嘴里轻轻吮了一下。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祁愿感觉到了，嘴角弯了弯，嘴唇往下移，沿着他的脖子一点一点地亲，在衬衫可以遮住的地方种下草莓。

张起灵的呼吸又乱了，他眉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祁愿停下来，抬头看他。

“忍什么？”她问。

张起灵没说话。

祁愿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睁开眼。

“问你呢，忍什么？”

张起灵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知道。”

祁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坏，又有点软，像一个人明明想欺负你，又舍不得下手。

她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就别忍。”她说。

张起灵看着她，眼底有什么在翻涌。

他落在她腰上的手突然五指收紧，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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