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琪向来冷静的眼神此时也带上了一些波动。

张海楼更是忍不住往前走了好几步，差点摔下船才反应过来。

张海虾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跟生前一样。

“你们还是老样子。”他的语气带着点愉悦和感慨。

“你也是老样子。”张海楼激动得大脑一片空白，明明很多事都想说，却全都忘了。

张千军万马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催，没说话。

香炉里的香在慢慢烧，青烟一缕一缕地飘散。

张海虾的目光从张海楼身上移开，落在那个道士还有疑似搞迷信的这些东西上面。

“这是什么？”他问。

张千军万马开口了：“招你用的，那块玉是养魂玉。你进去，可以在里面修炼，等修为够了，就能凝出实体。”

张海虾愣了一下，看了张海楼一眼。

张海楼使劲点头：“真的！灵气复苏了，可以修炼了！”

“这世界变化很大，以后的变化还会更大。等你出来，我们慢慢跟你说。”张海琪有些不舍，却还是笑着催促他，“快去吧，魂魄不能在外待久了。”

“好，我听你们的。”张海虾笑着点点头。

张千军把养魂玉放在铜镜前面，双手掐诀，嘴里又开始念咒。

养魂玉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一个一个，像被点亮的灯。

光从玉石里溢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缓缓旋转。

“进去吧。”张千军说。

张海虾深深地看了张海楼和张海琪一眼，像是要把他们印在脑海里。

“干娘，海盐，你们好好的，等我回来。”

张海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张海楼使劲点头，调侃了一句：“在里面不要偷懒，族长夫人说一般几十年就可以了。”

张海虾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近那漩涡，瞬间就像烟一样被吸进去了。

张海琪把恢复如初的养魂玉捡了起来，用红绳子穿好，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

“走吧。”她转身走到船中央坐下，“回去。”

张海盐本想自己挂着，但他看着干娘不容置喙的神色，只好无奈地叹了声气。

来的时候一切顺利，回去找船死活找不到。

张海琪如今已经不是董小姐，三人花了好几根小黄鱼才租到一艘游轮，那时候已经是第五天的下午了。

游轮速度有限，怎么都赶不上，最后半天三个人是自己游回来的，总算赶在最后时限进了国境线的结界。

三个人从海里爬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张海楼第一个上岸，手脚并用，像只被浪拍上岸的海龟，趴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发誓……”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着脖子，“我这辈子……再也不出国了……”

张千军万马第二个，比张海楼体面一点，至少没趴下，但也是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他浑身上下都在滴水，道袍贴在身上，头发也散了。

张海琪最后一个，上岸的时候脚步有点踉跄，但好歹站稳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把贴在额前的头发拨到后面，然后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养魂玉——还好，绳子还在，玉也在。

“干娘，你没事吧？”张海楼趴在地上，仰头看她。

张海琪摇摇头，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走吧，早点回去，真难受。”

张海楼站起来，腿还在抖，像踩在棉花上。

他往四周看了看，除了沙滩就是灌木丛，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地方……离传送阵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