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沈厉川大步流星往前赶,大骡子驮着念冬紧紧的跟在旁边。
穿过白雾,赤水河横在众人眼前。
水流呈现出暗红色,卷着枯树枝和泥沙,发出巨大的水声。
陈麻子扯着嗓子大喊:“连长,这水势太猛了!咱们没船没桥,咋过啊?”
赵铁山皱紧眉头:“后头川军模范师追得那么紧,不过河,咱们全连就得被全歼!”
姜小草瘸着腿走上前,看着湍急的河水,脸色发白:“这水流太急了,人一下去就得被冲跑。何况还有念冬,她才一岁,受不住这冰水。”
“不过也得过!老子就算拼了命,也得在对岸蹚出条活路!”沈厉川一把将念冬从骡子背上抱下来。
他拿过姜小草手里的破军装,把念冬严严实实的裹住,然后用粗麻绳死死的绑在自己胸前。
“爹爹……水……”念冬看着湍急的河水,小手紧紧的揪住沈厉川的衣领,小脸有些发白。
“念冬不怕,爹爹带你过去。”沈厉川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脑门。
“一排长!带人砍藤条,首尾相连结成绳子!会浮水的打头阵,把绳子拉到对岸去!其他人抓着绳子过!”沈厉川厉声下令。
战士们动作飞快,不到半个时辰,一根长藤绳做好了。
“我先下!”沈厉川把驳壳枪咬在嘴里,抓起藤绳的一头,就要往冰冷的河水里扎。
姜小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疯了!你身上还有蛇毒的余症,这水这么凉,你脚抽筋了怎么办!”
“老子是连长!我不带头,谁带头?”沈厉川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捏了一下,“护好你自己,跟在我后头!”
陈麻子牵着大骡子凑过来:“连长,这骡子会浮水,让它走前面挡挡水流吧!”
大骡子仿佛听懂了,冲着河水打了个响鼻,大长脸往念冬跟前凑了凑。
念冬伸出小手摸了摸骡子的鼻子:“狗狗,不怕。”
“下水!”沈厉川一声令下,抓着藤绳,带着骡子,一头扎进赤水河。
刚一入水,刺骨的寒意瞬间冻得人骨头疼。
水流的冲击力很大,沈厉川脚下的泥沙瞬间被冲空。
“站稳!互相挽着胳膊!”赵铁山在岸上大吼。
水很快没过了沈厉川的腰,接着到了胸口。
念冬被绑在他胸前,冰冷的河水溅到她的小脸上。
小家伙吓得闭紧了眼睛,两只小手死死的攥着沈厉川的衣襟。
“呜……爹爹……”念冬带着哭腔。
“乖,抱紧爹爹,别松手!”沈厉川咬紧牙关,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姜小草紧紧的跟在沈厉川身后,死死的抓着藤绳。
水流猛地一个浪头打过来,她脚下一滑。
“啊!”姜小草惊呼,整个人瞬间被水流卷得失去平衡,往脱离绳索的方向倒去。
“小草!”沈厉川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臂,一把薅住姜小草的衣领,将她硬生生的拽回自己身边。
“抓紧我!”沈厉川厉声吼道,手臂紧紧的箍着她的腰。
姜小草惊魂未定,死死的抱住沈厉川的胳膊,大口的喘着粗气。
就在上游突然漂下来一截大树干,顺着湍急的水流,直奔一连过河的队伍砸了过来!
“连长!躲开!树撞过来了!”陈麻子在后面吓得大喊。
在水里根本无处可躲,那树干要是砸中,这一串人全得死在河里。
沈厉川双眼充血,一手护着怀里的念冬,一手死死的搂着姜小草,准备硬抗这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