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丹的太阳毒得像是个发了疯的铁匠,抡着火锤子往地上砸。
地表温度眼瞅着往六十度上蹿,连蜥蜴都得踮着脚跑。
英吉利驻军司令史密斯上校躲在加厚的碉堡里,领口的扣子全解开了,那一身笔挺的红虾兵制服早就湿透,贴在身上像层发馊的猪皮。
他手里攥着个空酒瓶,摇了摇,连滴味儿都没了。
“该死的鬼天气!”史密斯把瓶子摔在沙地上,玻璃渣子溅了一地,“水呢?运水的骆驼队还没到?”
副官在那边缩着脖子,嘴唇干裂起皮:“上校,土著向导说沙尘暴埋了路,水车得晚两天。”
“两天?”史密斯眼珠子通红,那是渴的,也是气的,“两天后老子都成肉干了!那帮东方猴子要是这时候来,咱们拿什么打?拿尿滋吗?”
副官苦笑:“上校,您多虑了。这片死亡之海,上帝来了都得脱层皮。他们那些铁皮车,没水没油,进来就是一堆废铁棺材。”
话音未落。
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千军万马的震动,而是一种极有规律的、沉闷的撞击声,顺着滚烫的沙砾传导到了碉堡的地基上。
“哐当……哐当……”
史密斯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望远镜冲到射击孔前。
视野尽头,那条刚铺好没几天的铁轨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
那是一列通体涂装成沙黄色的重型装甲列车。
车头巨大的排障器像是个铲子,蛮横地推开路上的流沙。
最让史密斯崩溃的是,那车头上竟然没冒多少黑烟,反而喷着股淡淡的白气,看着就透着股子让人嫉妒的凉爽劲儿。
“这……这是火车?”史密斯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把沙子,“这鬼地方连煤都没有,它吃什么跑的?”
列车在距离要塞五百米的地方停下。
液压刹车声刺耳,激起一片黄沙。
侧面的液压门缓缓滑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冷气,从车厢里涌了出来,在热浪滚滚的沙漠里显得格外扎眼。
林渊走了下来。
他没穿那身厚重的大氅,换了一身透气的亚麻作战服,脚蹬沙漠靴,脸上戴着墨镜。
最气人的是,他手里端着个还挂着水珠的玻璃杯。
杯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浮着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
冰镇酸梅汤。
林渊喝了一口,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叮当脆响。
“爽。”
他吐出一个字,然后随手将杯子里剩下的半杯冰水泼在地上。
“滋啦……”
水瞬间被沙地蒸发,冒起一阵白烟。
这一幕,比任何炮弹都更伤人。
碉堡里的英军士兵眼珠子都绿了,喉结疯狂滚动,那是对水源本能的渴望,也是对这种极致奢靡后勤的绝望。
“史密斯上校。”
林渊拿着扩音器,声音慵懒。
“我听说你们缺水?”
“正好,我这车上拉了五十吨刚从天山运来的雪水,本来是打算洗坦克的。”
“你要是肯把路让开,把油井的阀门钥匙交出来,我可以赏你一桶,让你洗个澡。”
史密斯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旁边的左轮手枪,对着林渊的方向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沙地上,溅起一朵小沙花,连林渊的衣角都没碰到。
“去你妈的!大英帝国的军人绝不接受施舍!”史密斯歇斯底里地吼道,“全员战斗!把那个傲慢的东方人给我打成筛子!”
林渊摇了摇头,把墨镜往上一推。
“给脸不要脸。”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车厢挥了挥手。
“既然他们不渴,那就请他们吃点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