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孙洵手底下的管事,死了有两天了,套着亲卫给换上的东宫官袍,紫色的料子上糊满了血块,脸烂的看不清样。
“往高了拽。”
秦茂带人把尸体拉到城楼最高那根旗杆上,紫袍在风里晃荡,看着就跟刚断气的人一模一样。
秦茂擦了把汗。
“费这牛劲,挂这死鬼给谁瞧啊?”
许元靠着木柱。
“给外头的胡人看,也给韩镇留下的狗腿子看,韩镇派出去联络突厥人的使者,眼下死在这城头上,你说那帮胡子心里会犯什么嘀咕?”
秦茂挠着后脑勺咧嘴笑。
“他娘的,这是觉的韩镇跟他们翻脸了?”
“就的让他们自己瞎琢磨去。”
午后,两匹快马从突厥阵里钻出来,绕着城往南河那边死命跑,赶着去找韩镇问个明白。
秦茂搓着手,瞅着那俩信使跑远。
“许大人,要不俺带上两个弟兄出去,摸了这俩货的脖子?”
走回城楼里坐下的许元。
“截个屁,由着他们去,去了好戏才能上场。”
急的直跺脚的秦茂。
“那俺的床弩咋弄啊,对面那帮崽子就在两箭地外头晃荡,俺那八架弩的铁矢都塞的满满当当了。”
“别给老子乱放。”
秦茂憋的整张脸涨红。
许元抬头扫了他一眼。
“弩箭顶多射死几个大头兵,攻心才能弄死一堆人,你这一轮铁矢砸下去,人家就把你这点家底摸透了,这会他们摸不准咱们的虚实,就不敢乱来。”
秦茂张着嘴想反驳,最后把话咽了回去,扭头回去看他的宝贝弩车。
快天黑那会,许元喊来个姓贺的五十多岁老卒,这人早些年在安西军里干过斥候,突厥话跟铁勒话说的顺溜,后来折了三根指头才退下来,成天在城里酒肆当倒酒的伙计。
“贺老三,那条下水的渠你钻过没?”
贺老三蹲在地上比划着。
“钻过,从南边那个口子爬出去,绕过城西那块烂地,往北再走个二里地,就是那帮胡人扎营的破村子。”
“那村子外头有口废井,你晓的吧?”
贺老三点了点头。
“晓得,里头的水早干巴了,那帮胡子专门拿那玩意扔杂碎倒粪水的。”
许元伸手探进衣服里头,摸出几片带着体温的竹简递了过去,木片上划拉着不少突厥文字。
“你今晚摸黑出去,把这玩意丢在那井边上的野草窝里,眼睛放亮点别让人逮着,丢完了立马溜回来。”
贺老三接过竹简随便翻了两下,认出上面刻着的那些字~是大唐皇帝免了铁勒部降卒死罪的诏令,肯定是胡编瞎造的。
贺老三把那竹简直接塞进裤腰带里。
“明白,包在俺身上。”
城里的老百姓可比昨个夜里消停多了,白天那大喇叭一顿嚎,大伙心里都清楚的很,晓的城头那个大理寺的官是个狠角色,街面上搬干粮运石块的规矩多了,再没听见谁哭爹喊娘的嚷嚷着要出城逃命。
谢珩站在城楼外头石阶上,看着走远的贺老三。
“咱在洛阳那会,谁能看出您还会领兵打仗啊。”
许元理都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