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火势在天亮前被压住,火药库塌了两间仓房,守库军士死伤四十余人。
秦茂拆掉相邻民房才保住旁边箭库的。
许元也没有继续耗在杂役身上,眼下那本军需暗册远比几个纵火者更要紧,很快便在议事堂内铺开的,是阴山附近的舆图。
秦茂指着突厥旧营。
“大半个月前吧,突厥那些残兵打这儿往北退了,铁勒两万人追到了阴山南边儿,两头已经干了三场了,旧营旁边全是散兵游勇,商队早断了。”
谢珩在一旁开口。
“祭坛离那旧营多远。”
“往北三十里地。”
“铁勒人呢,在哪儿扎的营。”
“东边山沟里,离祭坛六十多里吧。”
许元将一枚木尺压在舆图上。
“不能动官军。”
秦茂也是这个心思,沙州骑兵一进阴山就容易被突厥残部当成追兵,铁勒那边也会猜疑唐军抢占草场,真要是引起两军围堵,这数百骑怕是骨头都回不来。
“扮胡商。”
“带多少人去。”
“十二个吧,人多了底裤都的漏出来。”
“货呢?”
“弄点茶砖盐袋子,把突厥营里缴的马带几匹,碰见溃兵就说咱们是收皮货的。”
秦茂觉得不妥。
“这都在打仗,胡商哪敢跑阴山去。”
“就是乱战马兵器才贱,要钱不要命的主儿多了去了。”
许元顺手在舆图上画出一条线路的。
“出北门顺着商道走一天,第二天往西北拐把铁勒的探子绕过去。”
谢珩在一旁盘算。
“赵行不是给了铜扣和暗号么,能诈开地宫最好,诈不开再操家伙。”
忽的响起来的,是堂外的脚步声,郑文耀带了两名书吏踏入门槛的。
“许副都护这就要派人去阴山了,怎么连个气儿都不透给本官。”
秦茂跨出半步挡在舆图前。
“军府调兵遣将的,还的跟御史台一笔笔报备。”
郑文耀冷着脸将那面钦差令牌举起来。
“去阴山不就是找那暗册,那册子扯着王炳的案子连宗室都在里头,本官这是奉旨查案,派个人跟着不过分吧。”
“郑中丞这是打算亲自去。”
“本官身负皇命哪能随便离了沙州,韩朔代我去就成。”
黑衣护卫随之上前抱拳。
“御史台护卫韩朔,见过许大人。”
许元瞥了一眼这人宽厚肩背,左手虎口处那层弓弦磨出的旧茧清晰可见,腰间别着的佩刀却比军中横刀短了两寸多。
“阴山那可不是什么官道,真碰见鬼了谁护着你。”
“我自己能护自己。”
“你要是死半道上,郑中丞回头又的说是咱们军府灭你的口。”
郑文耀冷笑连连。
“谢校尉要是没这杀心,操什么心呢?”
许元倒也没想着拒他。
“韩护卫要跟着就跟着吧。”
秦茂有些错愕看过来。
“暗册找到了的先给韩朔验看,要是让人掉包了本官可不认。”
“临出发前御史台的过一遍你们的行囊,省的有人带本假账进去混淆视听。”
谢珩压在刀柄上的手瞬间紧绷。
“姓郑的,你别他娘的蹬鼻子上脸啊。”
许元抬手按下他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