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夫人!”
侧后方传来霍昭惊怒交加的爆喝。
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炸开,腰间的佩刀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速度出鞘,化作一道银亮的匹练,斜劈向那名“哑仆”持着峨眉刺的手腕。
“铛!”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祠堂内激起一串回音。
那哑仆手腕一翻,竟不闪不避,用那纤细的峨眉刺精准地格挡住了霍昭势大力沉的一刀。
一股巨力自刀身反震而来,霍昭只觉虎口剧痛,整个人竟被这股诡异而强大的腕力震得“蹬蹬”后退了半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家仆该有的力量!
电光石火间,孟舒绾已然顺着后仰的势头,一个旋身稳住了下盘。
她的眼角余光瞥见那哑仆一击不中,身形微挫,右膝因发力而前屈,恰好暴露在自己手边。
那哑仆眼中凶光毕露,正欲拧身再次发动致命攻击。
不能给他机会!
孟舒绾的目光闪电般扫过身侧的供桌。
那上面,一尊重达三十斤、用以焚香祭祖的黄铜香炉,正静静地立在那里,炉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沉郁的金属光泽。
没有丝毫迟疑,她双手发力,猛地抱起那沉重的香炉,手臂青筋暴起。
她将自己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臂之上,用一个近乎野蛮的姿态,将香炉高高举过头顶,然后转身,对准那哑仆失去平衡的右膝关节,用香炉厚重的底座,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响起,压过了祠堂内所有的呼吸声。
“啊——!”
一道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终于从那“哑仆”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脸上的肌肉因剧痛而扭曲,整个人再也无法站立,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
那柄淬毒的峨眉刺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滑出老远。
机会!
孟舒绾扔掉香炉,巨大的铜器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上前一步,军靴的鞋底精准而用力地踩住了哑仆那只企图去捡拾兵器的右手,将他的手掌死死碾在冰冷的地面上。
剧痛之下,哑仆本能地张嘴嘶吼,孟舒绾却早已料到,另一只手如铁钳般猛地捏住了他的下颌,指尖死死抵住他两侧的腮帮,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咬合的动作。
“想死?没那么容易!”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
被踩住的右手传来骨头被碾压的剧痛,下颌又被死死钳制,哑仆他脸部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孟舒绾敏锐地捕捉到,在他耳根后方,皮肤的边缘有一道极其细微、颜色略有差异的褶皱,仿佛是贴合不紧的画皮。
她心中一动,捏住他下颌的手指猛地发力,指甲深深地抠入那道褶皱的缝隙,然后用力向外一扯!
“嘶啦——”
一张薄如蝉翼、肌理逼真的人皮面具,竟被她硬生生从那哑仆的脸上撕扯了下来!
面具之下,不再是那张懦弱恭顺的脸,而是一张布满风霜、颧骨高耸的中年男子面孔。
他的眉心、鼻翼两侧,赫然刺着几枚用青黑色染料纹上的、形似蝎子的诡异图腾——那是北狄王帐直属死士的刺青!
整个祠堂,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惊悚的一幕震住了。
孟舒绾随手将那张尚带着体温的人皮面具,如同丢一块垃圾般,直接甩在了瘫软在地的季越脸上。
“看清楚,这就是你引来的‘朋友’。”
那张柔软、冰凉、酷似人皮的东西猛地贴在脸上,季越吓得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
他连滚带爬地想躲开,却被薛铮一脚踩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当他看清那张北狄刺客的脸,以及孟舒绾手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哑仆”面具时,他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