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了，再这样在常曦月面前摆姿态，只会像个装模作样的小丑。

“我倒是也能够理解，你现在多少有些尴尬。”常曦月看着兀自不肯睁开眼睛的姜知许，只觉得有些好笑，“可你也是个成年人了，不再是当年看到自己不是第一名就破防崩溃的小孩子了，成熟就是要能够淡然从容地面对一切尴尬、窘迫和丢脸的情景啊……你该不会其实还是个小孩子吧？”

常曦月说着说着，倒是有些理解了，其实道门中人很多真的是不谙世事，因为一直在修炼，和外面的世界打交道比较少——再加上现在快递运输和货运都十分便捷，即便是道门中人的需求，也可以通过各种APP实现，各种道门交流也可以通过社交软件完成，直接面对面的社交更是大大减少。

这样就造成了道门中人的日子可以比过去更加清净，更加封闭。

别看姜知许是网络红人，属于超级流量的那种，但那种在直播间里的交流，又怎么能够让人成熟呢？一些不好听的话，一些略显直白的谏议，都可能因为刷屏太快而看不到，又或者被直播间管理给解决了，剩下的更多的是舌灿莲花，小嘴抹蜜的各种彩虹屁。

这种情况下姜知许即便曾经慢慢走向成熟，也会又慢慢变得天真了许多吧……天真便是无知啊，无知便是不知所措，就是躺在这里如果面对的是陈安，就只知道一动不动予取予求，最多就是在受不了的时候哼哼几声，恍如那本师徒小说里男主角初次对师父下手后，师父的心态和反应。

哎，怎么又扯到那些东西上了？说实在的，常曦月多多少少有点瞧不上姜知许，她可不想这个和自己一般年龄的女人，真的和陈安有些什么牵连羁绊。

一个宛月媛已经足够常曦月头痛了。

听到常曦月认为自己是“小孩子”，姜知许心中大为不忿，这种称呼其实体现的是一种自认为取胜后的优越感，在给姜知许盖棺定论，仿佛从此以后她常曦月就是高高在上戴着皇冠的胜者，而姜知许则是手下败将，只能屈膝咬牙接受胜者的羞辱，在姜知许面前趾高气扬，轻飘飘地留下一个“小孩子”的评价，就把姜知许所有的成就、骄傲和底气都贬低得一文不值。

姜知许瞪大了眼睛，直接坐了起来，道袍从她身上掉落半截，往神台下划去。

青色的夜光映照在她无限美好的上身，一瞬间的白光让整个偏殿都明艳了似的，更遑论窗外天井里盛开的白玉兰花，也收敛了那份骄傲绽放的姿态，被这人间至美逼迫得黯淡不起眼。

她连忙抓住道袍挡在身前，怒视着常曦月，这个女人果然是自己的一生之敌，比她那个师父李蟾影要可恶得多——李蟾影才是真正的万物不萦于心，即便可能偷偷地关注了网络最美道长评选的结果，但一直没有高调地现身或者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场合接受溢美，而常曦月却是表面上对那个评选不闻不问，可若是在一些道门中人聚集的场合，有人拿着个说事，她却也是并不恼怒，只是笑吟吟地不回应。

其实心中得意万分！

这也是在这种场合，姜知许更愿意派姜南枝去的原因之一——反正等到姜南枝能够独当一面后，姜知许终于不用去这种场合，也不用竖着耳朵听常曦月有没有拿评选来炫耀或者暗戳戳的羞辱姜知许。

“常道长，我非常感谢你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为我提供遮体的衣衫。”姜知许是讲究人，一码归一码，怎么也得先把客套话说完，她可不是常曦月这种小道观里没有怎么见过世面，也没有太多必要讲究风姿礼仪的野路子。

她出身姜家，掌握着南岳帝宫这样整个道门有数的超大型道观，时时刻刻都要主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姜知许很讲规矩地先礼后兵，“可是我终究是南岳帝门的掌门，无论是在道门的地位排序，还是在本地道协中的职位，都在你之上。你说我是小孩子，岂不是觉得道门和道协都是儿戏？你这番话，未免太轻佻了一些。”

常曦月微微张嘴，愕然地看着姜知许，她和姜知许不熟，对于姜知许的许多印象和先入为主的偏见，多半来自道听途说，但是看到姜知许在这种几乎要没脸没皮的时刻，还在讲究自己的身份地位，看来原本的印象确实没错，这个女人果然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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