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许知道自己的心思其实在很多人眼里是有些幼稚的,作为成年人早就应该把这些往事在心中抹去,被别人看穿难免会感到羞耻而脸热,但姜知许反而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
哪里幼稚了?绝大多数人的成熟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的自我调节,以免自己心态失衡或者长期得不到舒缓后心理抑郁罢了。
有能力报复,有能力治愈自己,哪里幼稚了?让自己拥有不再受到同样屈辱的做法,才是正道,才是真正的成熟——用权势、财富、名利来保障自己不再受到同样的侵害。
好在陈安没有肤浅地把她定义为幼稚,否则她也是会有些失望的,姜知许没有否认,她放开了双臂,双手抓着神台,依然让自己的胸口隐藏在安全的位置……这时候她倒是接受了羞辱,不准备为了证明自己压根不在意而从神台后面走出来,挺直胸膛在陈安面前走来走去。
姜知许点了点头,“粉丝行为,偶像买单,我为他们的行为向你道歉。”
陈安本来就不怎么在意,接受了姜知许的道歉。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陈安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放到了神台上。
姜知许松了一口气,正如他原来所说的那样,衣服确实是至关重要的——她试探着看向陈安,说道:“从你原来说的话可以确定,你对女性的心理是很有研究和把握的。你就不怕我穿上衣服后,失去了你所说的服从性,没有那么好说话,也不怎么容易被你控制和影响呢?”
“扯什么呢,你还挂着空档。”陈安不以为意地说道。
姜知许羞恼地瞪了陈安一眼,看着他那淡然的神色,便知道他即便不占据什么优势地位和对她产生心理压制,他也能够轻松把控对话和气氛,不会那么容易就让她轻轻松松地反客为主,转变形式。
不过值得称赞的是,陈安确实是柳下惠……也不能说是柳下惠吧,柳下惠的那种情况人家是主动投怀送抱,有点理智的男人都会害怕对方打算诬告或者仙人跳什么的,更何况古代的衣服吧它可能质感不那么好,柳下惠也感受不到对方的身材什么的。
陈安面对的情况可不一样,姜知许这是……尤其是姜知许之前还接受了赌注,这种隐隐约约有着合理性的,予取予求的姿态下,一般男人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
最主要的一点是,姜知许很确定,自己一定比柳下惠面对的那个女人身材好上十倍,皮肤好上百倍,漂亮一千倍,陈安都能够忍得住,并没有试图绕到神台后之类的,可以说非常君子了。
姜知许拿着陈安的外套,他这件衣服还是名牌呢……非常的新,感觉像是今天购买的,但不像是常曦月的审美。
难道是今天一直陪着他的那个宛月媛?
有这种可能性,也不知道那个宛月媛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真的如王鸯姳和姜南枝分析的那样?姜知许有点相信,毕竟一个女人给男人买衣服,这件事情本身就非常暧昧,绝大多数女人都只有在热恋期,或者两个人有了那层关系以后,才会做这种事情。
更不要提现在绝大多数女人,都只会索取,都只会让男人买衣服和打钱了。
结果他却把这件衣服给了自己,这算不算自己暗戳戳的取得了某种优胜?姜知许神色平静地把衣服穿上,仔仔细细地扣好每一粒扣子。
陈安的身高和体型,让姜知许像小孩穿着大人衣服,但正好能够遮掩得严严实实。
还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残留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灵觉过于发达了,姜知许总觉得这种气息似曾相识……或者是第一次相见时他抱住她的时候留下的深刻印象?
姜知许也没有在意这一点,她终于能够从神台后走了出来,光脚踩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纹路清晰的脚印。
“当年你和我师父的事情,暂且不提了吧。”陈安看着眼前的姜知许,女人穿着男人大大的衣服,总会给人一种可爱娇憨的感觉,难以对她们生气,这也是冬天的时候女人穿上了厚厚大大的羽绒服往东北跑的时候,总让东北大哥们发出娇喘“好可爱”的原因之一。
于是女人们更加喜欢跑了,她们穿着租来的羽绒服,等到玩雪玩得脏兮兮的再退回去时,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觉得可爱。
姜知许当然不会这样,终究是又穷又爱消费的人才干这种事情。
陈安接着说道,“你要联系谁?我有点奇怪,按道理姜南枝和王鸯姳现在应该找人了,但她们都没有联系我。”
姜知许眉头微皱,“我承认你切磋赢了,但你也不能在心态上因此高高在上,把我当成小孩子吧?我一个成年人,短暂的离开而已,她们为什么要马上联系我?”
陈安不禁哑然失笑,这真不怪他。
他长期处于观察者的角色,对于什么人应该在什么时候做出什么行动,都是他通过观察得来的,而不是通过换位思考得来的,有时候就容易形成刻板思维而忘记了变通。
他觉得姜知许失踪了,就应该有人来找她,而忘记去换位思考,在姜南枝和王鸯姳眼里,那是一个她们的老板、长辈、一个拥有超凡能力的成年人短暂地离开一会,如果她们就贸贸然地探询她的下落,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有点管太多了呢?
陈安含笑点头,“那你还是主动联系下她们吧,我这里实在没有其他衣物和鞋子了。”
至于怎么向别人解释,想必不用陈安指点,甚至站在姜知许的位置,她也不需要向谁解释,大概就是王鸯姳可能会多嘴和好奇。
姜知许接过陈安的电话拨了出去。
出乎陈安的意料,姜知许就是给王鸯姳打的电话,陈安听得清楚楚,那边王鸯姳听说姜知许现在和陈安一块儿呆在云麓宫西北偏殿,就好像中了千年杀一样跳起来,心急火燎地保证马上就过来,要姜知许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别走动,并且大声威胁她看不到的陈安,要陈安别轻举妄动,否则她会用一百零八种方法灭杀陈安云云。
“嗯?和你说的好像不一样,王鸯姳是把你当成了容易被人诓骗的无知少女了吗?”陈安分析得出结论。
姜知许脸颊微红,她倒是知道王鸯姳为何如此,在王鸯姳眼里陈安就和十恶不赦的采花大盗没有什么区别,王鸯姳最亲爱的美人阿姨落在他手里,那还不是羊入虎口?王鸯姳现在只怕已经在心惊胆战,并且想象了至少一百零八个她的阿姨被陈安肆意非礼的场景。
姜知许之所以通知王鸯姳,还是因为王鸯姳和陈安更熟一些,也没有多想什么,下意识就找外甥女了——倒不是姜南枝不亲近,而是姜南枝还有一层身份便是姜南枝日常公司化运营南岳帝宫的下属,在下属面前她必须更加注意保证自己的威严形象。
在王鸯姳面前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姜知许有点儿怀疑,早在她今天之前,王鸯姳就已经想过姜知许可能会被陈安怎样怎样的情景,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只能说符合王鸯姳的预期。
姜知许勉强解释道,“她只是关心则乱,鸯鸯这孩子从小就和我亲,我也是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她知道我在外面,还需要里衣外衣鞋子什么的,难免担心。”
陈安也很认可地点了点头。
姜知许却觉得他这点头有点敷衍,抬起手就想打人,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小女儿家的味道,便收住了。
一时间西北偏殿里便沉默了下来。
姜知许琢磨着总不能就在这里干等吧,要是一个人倒是可以到处走走看看,可陈安在这里,她倒是不方便随意走动了。
陈安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开口道:“作为南岳帝门的掌门人,你以前来过云麓宫吗?我们这里虽然比不得南岳帝宫巍峨堂皇,但也颇有巧趣风雅,要不我带你到处走走看看?”
这也是身为地主之谊应该的,此时的云麓宫空无一人,倒是很适合关系暧昧的两人溜达一番,陈安也看得出来,姜知许对他的态度不那么纯粹,不那么简单地像普通的切磋对手——在她同意赌注之前就有些苗头了。
这也很正常,就像一般人看到姜知许就容易把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一般女人见到陈安从此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也能够理解。
姜知许有些为难,她提了提外套的下摆,指了指自己赤着的双脚。
她不是娇气。
若是自己一个人,赤着脚走走也没什么,但是和陈安在一起,她却赤着脚,那就不合适了,显得太狼狈了一点。
陈安低头看了看,青色的地砖上光晕柔和犹如沉静的水面,姜知许肌肤嫩白,赤脚踩在上面,犹如仙子濯玉足,几根犹如珍珠润色的脚趾头紧紧地抓在一起,倒似透露出姜知许此时已然有些紧张,只是强撑着一如往常罢了。
也对,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和明知道她只穿着一件外套的男士在一起,都不可能真的浑然无事。
陈安便顺势把她横抱起来。
“啊——”姜知许低呼一声,原本妩媚流转的眼眸中满是慌乱,映照着陈安那张俏脸都在如水澄澈的瞳孔中晃荡成了一圈圈的波纹,看不清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嗯?你叫什么?既然你不方便走路,当然是我抱着你。”陈安理所当然地说道,“还是说你喜欢用背的?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如果用背的话,我的双手要用力抓住,而你里面又没有穿,好像有些不大合适……或者稍有不注意,你就觉得我是故意猥亵于你呢?尽管你好像不大可能诬告我之类的,但是作为男人下意识地保护自己也没有错,你说对吧?”
陈安这番话有理有据,还有点让姜知许啼笑皆非,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锁骨凹陷,终于没有忍住笑出了声,赶紧侧过脸去,倒又好像把脸埋在他怀中一样,是不是会让人觉得她在主动?
可是她人都被他抱住了,也不是撇清的时候……又有哪个女人能够拒绝他的怀抱呢?
姜知许的眼睫毛垂下,浓密成云,遮挡住了眼眸中的羞涩,在他怀里自然看不到那张脸,却在鼻腔中装满了他怀中的气息……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男人味?
姜知许倒不是第一次嗅到男人的味道,可是从来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嗅到如此特别的味道,温暖而让人安宁,仿佛受伤的小兽挣扎着回到自己的窝里,终于能够撇弃伪装和警戒,窝成一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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