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喧哗戛然而止。
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行了。”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仗,有的打。”
“但不是现在。”
“最多三天。”
“都给我回去准备,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新三团,即刻拉响战备警报!”
“是!团长!”
一声令下,众营长齐声应命,转身大步离去,脚步踏得地面嗡鸣。
待人走空,赵刚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老谢……你在顾虑什么?”
“顾虑?”
谢清元淡淡一笑,眸底却无半分轻松,“谈不上顾虑,只是时机未到。”
“未到?”
赵刚皱眉,“现在整个晋西北都打红了天,咱们就算想躲,也躲不了多久!上战场是迟早的事!”
“可你想过没有——”
谢清元转过身,直视着他,“就算我们打赢了,接下来呢?新三团会面临什么局面?”
“局面?”
赵刚喉头一紧,下意识吞了口唾沫,“你是说……二战区?山城?还是……咱们捌陆内部?”
“都说说。”
谢清元靠在桌边,语气平静得可怕。
“二战区那边,阎老西那性子,顶多是拉拢、收编,想把咱们捏进他的碗里。”
“至于山城……”
赵刚眼神微闪,话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山城容不下一支脱离掌控的强兵。”
谢清元接上,声音冷了下来,“东北军就是前车之鉴——拆、分、调、散,最后落得个支离破碎,遍布全国当炮灰。”
他顿了顿,忽然逼近一步,压低嗓音:
“可老赵,你知不知道,最危险的,反而是咱们自己这边?”
“……啥?!”
赵刚心头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
谢清元目光如铁,“我们是捌陆的人,但我们已经跳出了捌陆的框架。”
“一支不受节制、实力暴涨、自成体系的部队……”
“换谁当领导,能安心?”
“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没事。”
“等风头一过,清算迟早会上门。”
这一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刚心口!
他僵在原地,冷汗悄然爬上后背,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我说,还没到时候。”
谢清元缓步踱回地图前,背影沉如山岳,“现在跳出去,哪怕打赢了,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一旦筱冢义男调集重兵围剿,咱们拼死血战,最后便宜的却是那些等着摘桃子的人!”
“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
“就是等。”
“不仅是新三团要等,你我也得熬得住!”
“等到那个能一锤定音的机会!”
“打出名堂,打出威风,让全华夏四万万百姓都知道——”
“有个叫‘新三团’的队伍,敢打、能打、打得赢!”
“到那时,三座大山压下来,我们也站得稳!”
“而且这个机会,必须是筱冢义男想脱身都脱不了的死局!”
谢清元眼神微眯,语气低沉却透着锋芒。
“老谢!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赵刚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来回踱步半天也没理出头绪,最后只能摊手苦笑。
“嘿嘿!”
“老赵,再等等——好戏,马上开场。”
谢清元咧嘴一笑,眼角带着几分狐狸般的狡黠。
“你啊你!”
赵刚抬手指着他,哭笑不得,“行!我不管你搞什么名堂,但只要是你的决定,我赵刚——站你身后!”
“够兄弟!”
谢清元重重拍了下他肩膀,两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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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陆军386旅旅部,气氛如压满雷云的夜空。
旅长铁青着脸,嘴角抽搐,像是生吞了一只活苍蝇,脸色绿得能滴出汁来。
拳头猛然砸向指挥桌——“砰”地一声炸响,茶杯跳起三寸高!
“狗日的李云龙!又是他!!”
“老子非把他枪毙十回不可!”
副参谋长站在一旁,无奈摇头:“旅长……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胆大包天,可手段也不差啊——平安城,真被他啃下来了。”
山崎大队一战后,独孤团突然失联,旅部正焦头烂额追查去向。
就在刚才,通讯科才拼出零碎片段:李云龙那支“失踪”的部队,此刻正在平安城休整!
也就是说——这一仗,从头到尾没上报、没请示、没备案,完全是李云龙一手策划、独自开火!
整个晋西北战局,硬生生被他一脚踹进了战火中央!
“他有个屁本事?!”
旅长怒目圆睁,“要不是咱们给他擦屁股,调兄弟部队掩护侧翼,他早被人包了饺子!”
“可结果摆在眼前。”副参谋长轻声道,“他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把城拿下了。”
顿了顿,他缓缓吐出一句重磅炸弹:
“据初步情报,攻城时,李云龙动用了十几门重炮——全是大口径榴弹炮。”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