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晃得人站不稳脚跟。
爆炸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
硝烟尚未散尽,敌机群已呼啸远去,只留下满目焦黑与刺鼻的焦糊味。
“军座!”
“军座!您撑住!”
副官一把扶住摇晃的薛粤,声音发颤。
“伤亡!快报伤亡!”薛粤咬着牙低吼。
战壕挖得深,掩体也修得牢,可鬼子这一手太阴——来得毫无征兆!
第一集团军在山海关驻防已超十日,不少战士嘴上不说,心里早松了弦。
消息传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命令再快,也快不过天上掉下来的铁疙瘩。
活生生被砸了个措手不及。
三分钟后——
“军座!”
副官快步上前,脸色灰败:“统计出来了……”
“讲!”
“阵亡加重伤,八百三十七人。”
“更糟的是工事——三分之一的火力点、掩体、交通壕,全炸塌了!”副官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没法子……”
薛粤盯着远处翻腾的黑烟,嗓音沙哑:“要是老子手里攥着一支空军,早他妈拉上去跟狗日的对撞了!”
还没见着鬼子面,先折了八百多条命。
“传令!”
“抢修工事!所有单位,即刻转入一级战备!”
他猛地转身,军帽檐下眼神如刀。
鬼子这一波轰炸,绝不是收手的意思——后面还有更狠的。
“是!军座!”
副官挺直腰杆,抬腿就要走。
“报——!”
“军座!”
“关东军前锋,到了!”
通讯员的声音从背后炸响。
“到了?”
“在哪?”薛粤霍然回头。
“徐家坳!”
“离咱们这儿,只剩四十分钟路程!”通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四十分钟?”
“兵力呢?”
“回军座!”
“远不止四十万——预估六十万上下!”
“打头阵的,全是坦克和装甲车!”
通讯员的脸色,比纸还白。
“六十万?!”
薛粤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风里。
……
太原!
曰军第29师团联合指挥所。
“八嘎!”
“你再说一遍?!”
“新三军?!”
村上少将听完副官汇报,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上回太原会战,打得天昏地暗。
整个华夏都为之震动。
为啥?
一边是帝国最锋利的矛——筱冢义男麾下五个精锐常设师团;另一边,是二战区主力。
明面上是两大兵团厮杀,可暗地里,谁不清楚?
筱冢义男真正栽的跟头,是栽在一支大夏的部队手上——新三军。
这支部队,前身叫新三团,团级编制时,兵员就破了三万;轻重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炮样样不缺,是支能啃硬骨头的铁血劲旅。
尤其是他手中那支火力凶悍的部队,成了压垮筱冢义男将军战局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他清楚记得,太源战役刚一结束,整支新三军便已奉命全建制北调,开赴关外驻防。
按理说,绝无可能出现在太源才对。
“哈依!”
副手应声颔首,动作干脆利落。
“村上将军!”
“新三军本该在关外整训才是!”
“要不要立刻致电梅津将军核实?”副手略一迟疑,还是脱口而出。
中原战区曰军十二万之众,论战力,第29师团向来是头一块硬骨头。
可眼下,整个师团已被打得千疮百孔——小清河一役,折损过万,尸横遍野;
仓促撤出战场后非但没缓过气,反被咬得更紧、压得更狠,处处受制。
罪魁祸首,正是那支神出鬼没的大夏新三军:以狂暴重火力成建制歼灭己方精锐,连两支主力炮兵团都尽数报销。
“恐怕是突袭所致!”
村上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若早知新三军悄然入关,必会层层设防,不至于损兵折将至此。
但归根结底……是自己太大意了!
“哈依!”
“将军!”
“新三军衔尾疾追,寸步不退!”
“我军兵力正被一口一口啃食!”
“再拖下去,怕是要……”副手喉头一紧,脸色骤然发白。
这支大夏部队实在骇人——三万人马,竟配齐了连帝国陆军都望尘莫及的重装火力!
“八嘎!”
村上霍然起身,面沉如铁:“你让我向陆战部低头求援?!”
纵使对手不凡,可三万对十二万,竟被撵得如丧家之犬般狼狈奔逃。此时求援,第29师团的军旗,就真要折在这儿了。
“将军!”
“据情报所知,梅津将军已率关东军主力挥师入关!”
“我们可直接向他请调增援!”副手语速加快,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