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师团的告急电,已烧红了整条电报线。
“暂且搁置。”
梅津挥手截断,“撕开第一战线,才是当务之急!”
山城苦心经营数月的第一战线,背后是否还藏着后手?谁也不敢断言。而制空权,更是胜负命门。
至于太原?
二十九师团十几万虎狼之师,纵使新三军再强,也难在朝夕之间啃下硬骨头。
只要第一战线告捷,太原局势自然瓦解——
毕竟,能火速北援三线战场的,唯二战区与新三军这两支力量。
“哈依!”
……
“军座!”
“没用了!”
“拖延根本拦不住!”
第一集团军后方指挥所里,薛粤的副官攥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泛白,声音发紧。
“操!”
薛粤一拳砸在桌沿,木屑飞溅。
脸色黑得像泼了墨。
什么诱敌、伏击、节节抵抗……此刻全成了废招。
鬼子直接甩出装甲集群,配属两个重炮旅——遇山推山,遇堑填堑。
阵地刚露个头,几秒钟内就被炮火犁平三遍!
这场仗,明摆着——梅津不打算绕弯子,就盯死了第一战线,一锤定音。
“传令!”
“全线收拢!”
“主力全部压向121高地与123防区!”
薛粤咬牙下令,字字落地有声。
“是!军座!”
……
山城中枢机要室。
“什么?六十万?”
戴局长话音未落,委员长“腾”地起身,椅子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一声。
六十万?
整个关东军满打满算才七十多万——这是倾巢出动,孤注一掷!
“没错!”
“而且伟坐——”
“敌军攻势明确,意图清晰!”
“十五分钟突进二十公里!距第一战线核心阵地,只剩不到两公里!”
“但凡发现我方据点,立即饱和轰炸,迄今已抹平二十余处工事!”
“薛粤已下令收缩全部兵力,准备在第一战线前沿决死一搏!”
“十五分钟二十公里?”
委员长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薛粤在干什么?!”
徐家坳到第一战线腹地,不过二三十公里——十五分钟,鬼子已扑到眼皮底下?
“伟坐……”
戴局长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薛粤不弱,可对手太硬——全机械化兵团,人力已补不上这道沟。
再加上兵力碾压……
“罢了!”
“要是第一道防线真顶不住,那就主动后撤!”正委长沉默良久,面色铁青,声音沙哑地开口。
第一道防线本就不是决战之地,当初划设三道纵深防御时,早已把这一步算在里头。
它的真正使命,是佯攻牵制、摸清敌情,更是为第二道防线抢出宝贵的布防窗口。
毕竟第一线与第二线之间,横亘着一片广袤的战略回旋区。
若能充分运筹,不仅能大幅迟滞曰军南进节奏,更可在这一关键地段,狠狠咬下敌人一块血肉。
可眼下……
“伟坐!”
“咱们不妨给第一集团军补点硬货!”戴局长话锋一转,目光沉稳。
防线迟早要弃,但绝不能让小鬼子踏着鼓点、昂首阔步地接管!
“不行!”
“第五军和白从喜部,一个都不能动!”
正委长抬手截断,语气斩钉截铁。
抽调其中任何一支,都会动摇第二道防线的筋骨。
“不,伟坐!”
“我的意思是——太源!”
“太源?”
“对!”
“新三军已牢牢占据上风,况且——”戴局长稍作停顿,“伟坐莫非忘了?新三军手里攥着大批高杀伤性重装备!”
太源,新三方面军第二集团军临时司令部。
“司令员!”
“第29师团已被逼入绝境!”
“我军已夺回三十余处核心阵地!”
张大彪挺胸立正,声如洪钟。
这是第二集团军最耀眼的一战:三万将士压着一个精锐师团打,打得对方连招架之力都荡然无存。
而以第29师团为轴心的中原曰军联军,也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命门,溃势如决堤之水,再难遏制!
李云龙刚咧开嘴,眉梢扬起,正要拍案叫好——
“报告!”
“司令员!”
“总司令到了!”
通讯员的声音猛地撞进屋内。
刹那间,李云龙和张大彪齐齐一怔,几乎同时愣住,几秒后才猛然回神。
总司令?
还没晃过神来,谢清元的身影已大步跨入指挥室。
“总司令!”
“真是您?”李云龙满脸错愕。
入关这些天,他跟陆战部全靠电报往来,从未想过会在此时此地碰面。
“别废话!”
“前线什么情况?”谢清元径直走到中央位置坐下,抬手一摆,随即端起桌上茶盏,连饮几口。
这一路,他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留。
“总司令!说到战况——”
“刚才张大彪正在汇报。”
“截至目前,第29师团已彻底丧失反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