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元并不催促,只静立一旁,目光沉定。
谢清元!
真……再没别的路了?几息之后,阎老西嗓音发虚,像被抽走了筋骨,肩膀都塌了下来。
阎长官!
向北挺进天金,才是最优解!
不过,我得跟您挑明一点——
不是“开赴天金”,而是“拿下天金”!
什么?
拿下天金?
阎老西瞳孔骤缩,面色陡然绷紧。
“拿下”二字分量几何,他比谁都清楚。天金是北方咽喉,兵家必争之地,小鬼子盯得紧,山城更是视若命门。它坐拥数座深水良港,商埠林立,素有“津门”之称,富庶与战略价值并重。
谢清元岂会不懂其中利害?
阎长官!
您觉得新三军这次入关,干得如何?谢清元缓缓开口。
新三军入关?阎老西一怔,没料到话题突转,但转瞬便明白过来。
新三军这一趟北上,不止保住了二战区,更护住了身后几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
你谢清元,没做错!
他重重颔首。
比起山城那些空泛电令,新三军干的实事,何止千倍万倍!
阎长官!
我指的,可不是这个。谢清元顿了顿,语气微沉。
那是?阎老西眉头锁得更紧。
阎长官!您该记得——山海关前,新三军曾与薛粤部对峙整整十分钟吧?谢清元目光灼灼,话里藏锋。
嗯……
可最后,不还是放行了?阎老西皱眉反问。
阎长官!
放行,是大势所迫;
可进了关,新三军要直面什么,您比我更清楚。
谢清元欲言又止。
为何他更清楚?因为二战区此次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替山城挡枪、背黑锅,上下怨气早已暗流汹涌,谁脸上还能有好颜色?
这话,正正戳在阎老西心口旧伤上。
他沉默片刻,终是摇头:“谢清元!
大敌压境,私怨再大,也得先搁一边!
再说,太源还没打完呢!”
他抬手一挥,斩断话头。
就算二战区真要北上,那也是太源尘埃落定之后的事。至于去不去,眼下全是谢清元一家之言,尚无实据。
阎长官!
我已下令,太源战场,最多再撑两天!
等那边硝烟散尽,咱们就该直面刚才说的困局了。谢清元目光如刃,意有所指。
谢清元!我插一句——
六十万关东军,已经跨过山海关!
阎长官!
关东军确实能打,可我要是说,只要新三军真正接战,他们未必啃得下这块硬骨头——您信吗?谢清元轻轻摇头。
谢清元!
新三军战力过硬,我不否认!
可那是六十万人!
不是寻常曰军,是关东军!
是海陆空三军齐备的劲旅,其陆军更已全数摩托化、装甲化!
阎老西忍不住脱口而出。
若真这么好收拾,山城何须调集数十万大军北援?连中原战区这颗华夏腹心,都被暂时让出了优先级——中原历来是命脉所在,地位无可替代。
这般掂量下来,关东军的分量,究竟有多沉,也就一目了然了。
阎长官!
关东军确是三军俱全,
可此役,其海军根本插不上手;
制空权虽悬而未决,但用不了几天,答案自会揭晓;
至于您盛赞的陆军——确实是小鬼子眼下最锋利的一把刀,放眼全球,也算得上顶尖劲旅!
可真刀真枪干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谢清元声线低沉而笃定。
毕竟眼下整个华夏,对新三军的认知,还停在半个月前。
当然,除了一位——大总。他大致知晓新三军的底子,但也仅是“大致”。
谢清元!
有底气是好事,可不能飘。
这是几十倍的兵力悬殊啊!阎老西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
六十万对三万,赢?
怕是连脚后跟都想摇头。
阎长官!
如果我说——这兵力差,压根没那么悬殊呢?谢清元唇角微扬,眼神意味深长。
没那么悬殊?
阎老西本能蹙眉。
可细想片刻,数字依旧刺眼:他记得清清楚楚,新三军此番入关增援太源,带的兵,就是三万人上下。
嗯……
阎长官!
“你眼前这支新三军,不过是整个作战体系里的第二集团军罢了!”
“同等级、甚至更精锐的集团军,还有整整五个!”
谢清元声音低沉,字字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