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师团残部早没剩几根硬骨头,眼下唯一能派上的用场,就是当诱饵咬住第五军,再借势碾碎他们,顺势拿下北市!真这么干,战局立马翻盘——补给线打通的时间,至少砍掉三分之二。
所以杜玉明刚一露头,梅津绝不会袖手旁观。
“总司令,您是说……?”
李云龙喉结一滚,声音发紧。
“报告!”
“总司令!”
“敌机——来了!”
话音未落,通讯员撞开房门冲进来,喘得像拉风箱。
“什么?!”
“来了?!”
李云龙霍然转身,一把攥住对方胳膊。
“司令!”
“确实来了!”
“铺天盖地,少说五十架!”
“五十架?!”
李云龙嗓子里猛地爆出一声吼。
“在哪?”
“往哪飞?”
谢清元抬手一拦,语速如刀。
“回总司令!”
“门头沟方向!”
“司令!”
“梅津动手了!”
“杜玉明——悬了!”
李云龙咽了口干沫,手心全是汗。
梅津终究按下了轰炸键,哪怕第五军此刻正和二十九师团残部贴身肉搏。
“不是杜玉明。”
“是北市。”
“总攻——真正开始了。”
谢清元眯起眼,缓缓摇头。
门头沟不过是敲锣打鼓的开场锣,主菜早就端上桌了。
顶多两个小时,北市就要变成血火炼狱。守得住守不住,就看这两小时拼得狠不狠。
……
同一时刻。
距北市二十公里外的荒岭野道上。
溃兵如潮水般奔逃,队列前头,两名将官满面烟尘,踉跄疾行。
“司令!”
“急电!”
“第五军已出动!离我们不到十公里!”
掩体后,薛粤的副官扑上来,声音劈了叉。
“玉明出兵了?”
“糊涂啊!”
薛粤胸口剧烈起伏,重重一叹。
“司令!”
“唉……”副官张了张嘴,又硬生生吞回去。
他心里清楚——关东军一路死咬不放,图的就是这个!
逼第五军出来救火,再一口吞掉!
“还剩多少人?”薛粤挥手打断。
“司令!”
“山海关一战,折损两万五千多人!”
“撤退路上又倒下上万人!”
“整个第一集团军,快被打掉三分之一了!”
“更要命的是——弹药、油料、药品,全空了!”副官脸色灰败,声音发虚。
这才是真正的绝境:子弹打光,炮弹告罄,连绷带都撕成了布条。
关东军全是摩托化、装甲化的铁流,地形不利,甩不脱;分头突围?等于把脖子伸到刀口下任人宰割。
“混账!”
薛粤眼底血丝密布,嘶声低吼:
“全军压速,给我往北市冲!”
退入北市喘口气、整编、再寻战机——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是!司令!”
“梅津将军!”
“大夏军队果然上钩了!”
关东军后方指挥部里,梅津的副官躬身汇报,嘴角挂着一丝冷峭笑意。
“嗯。”
“传令——二十三旅炮团、重野师团,等第五军一踏进伏击圈,立刻饱和轰击!”
“一个不留!”
梅津面色阴鸷,字字带冰。
“哈依!”
“不过将军……”
副官略一迟疑,“门头沟上空,第一飞行大队已就位。”
“真要无差别覆盖?”
他顿了顿——二十九师团残部正和第五军前锋在门头沟接火。那地方开阔平坦,适合投弹,可也意味着自家兵也会被一起掀上天。
“八嘎!”
梅津眼神一寒,副官浑身一僵。
“哈……哈依!”
“传令——二十分钟后,全线压向北市!”
“三十分钟内,必须拿下!”
梅津咬着牙,一字一顿。
“哈依!”
……
“薛司令!”
第一集团军临时指挥所里,薛粤望着风尘仆仆闯进来的杜玉明,心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
“玉明!”
“唉……”
他想骂,想劝,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
“薛司令!”
“不出兵,也已经出了。”
“真让我眼睁睁看着第一集团军在我眼皮底下,血流成河——”
“我这辈子,睡不踏实。”
“退进北市!”
“我们还能反咬一口!”
杜玉明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嗯。”
薛粤点头。
刚要开口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