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军座!”
“前线突变!敌情紧急!”
杜玉明的副官连滚带爬冲进指挥所,额角全是汗,呼吸都乱了。
“出什么事了?”
“军……军座!”
“中埋伏了!”
“鬼子在山脊后头藏了二十多处炮群!”
“少说四百门大炮!”
“什么?!”
“四百门炮?!”杜玉明脸唰地白了。
可话音未落,人已箭步跨出屋外,一把夺过副官手里的望远镜。
抬眼一扫——
十几处炮位赫然撞进视野,每处阵地都密密麻麻蹲着十来门重炮!
粗略一数,二百七八十门,眼看就要破三百!
乌黑的炮口齐刷刷朝南,日头底下泛着青灰冷光,像一群蛰伏已久的饿狼。
“混账!”
“撤!马上撤!”
杜玉明“啪”地甩下望远镜,吼声劈开空气。
可刚喊出口——
轰!
轰隆!轰隆隆!
大地猛地一颤,震得人牙根发酸。
紧接着,天边一道道黑点急速放大,呼啸着砸向阵地。
第一发炮弹落地炸开的刹那,整条战线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砰”地爆燃!
原定推进中的救援车队,眨眼间僵在半道。
杜玉明亲眼看见,十几辆坦克在密集弹雨里接连瘫痪,履带崩断、炮塔歪斜,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混账!”
“撤!全给我撤!”
他双眼赤红,嗓子撕裂般吼出来。
“是!”
门头沟——北市第一道铁闸,山势陡峭、隘口如喉,历来是兵家死守之地。
此刻,整片山谷早已烧成一片火海。
爆炸声、机枪嘶吼声、迫击炮尖啸声,一阵紧似一阵。
可九成以上,都是鬼子那边传来的。
“师长!”
“大胜!真真是大胜啊!”
何边生的副官三步并作两步扑到跟前,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亮得发烫。
装甲一师,第五军头号王牌,全军最硬的一块骨头。这次任务更是压箱底的狠活——死守门头沟,掐断北上北市的曰军第二十九师团联队!
仗着地形刁钻、火力凶猛,这一战打得酣畅淋漓,干脆利落。
“别松劲!”
“军座已接应薛司令突围!”
“若没意外,关东军接下来必倾巢扑向北市!”
何边生一摆手,直接截住话头。
打了一辈子仗,他早把战场嗅觉炼成了本能——这哪是决战,分明是暴风雨前那几声闷雷。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报告!”
“师长!”
“出大事了!”
副官刚张嘴,身后突然炸开一声急报。
一名通信兵踉跄闯进指挥室,肩章都蹭掉了半边,满脸灰土。
“讲!”何边生眉峰一拧,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
“师……师座!”
“前沿哨所急电——关东军的飞机,来了!”
通信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说啥?!”
“飞机?!”何边生“腾”地弹起身,脸色骤然铁青。
门头沟这地方,一旦挨空袭,装甲部队就是活靶子!
可转念一想,眼下谷里不光有装甲一师,还有整整两万鬼子挤在一块儿——他们就不怕误炸自己人?
“千真万确!”
“师……”
话还没落地——
轰!
轰隆!轰隆隆!
指挥所外猛然爆开一串巨响,震得窗纸簌簌抖落。
头顶随即传来刺耳的尖啸,像刀刮铁皮。
“快!出去!”
何边生心口一沉,拔腿就冲。
可刚踏出门槛,整个人猛地僵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地里。
抬头望去——
几十架敌机低空盘旋,黑压压压满半空,活像一大片翻涌的铅云。
一枚枚炸弹拖着白烟,从机腹“嗖嗖”坠下,不偏不倚,尽数砸进门头沟腹地。
轰!
轰隆!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再也分不出个数。
鬼子步兵、我方装甲车,全被裹进火墙,瞬间吞没。
一辆辆坦克疯了似的左冲右突,想找掩体,可这狭窄山谷,此时倒成了逃不掉的铁棺材。
“狗日的小鬼子!”
“老子今天剁碎你们!”
何边生双目充血,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咆哮。
“师长!”
“完了……全完了!”
副官双手抖得握不住地图,声音直打颤。
这一轮狂轰滥炸,装甲一师至少折损过半,最要命的是那些坦克——
那是第五军的脊梁,是整个华夏咬着牙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命根子!
“狗日的小鬼子!”
“咱要是有自己的空军!”
“何至于被人摁在地上打!”
何边生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深陷掌心,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他竟浑然不觉。
制空权,像把钝刀,年年割在华夏军队的命脉上。但凡开战,鬼子飞机准先来遛一圈;防空火力又薄得可怜,才让敌人飞得这么高、炸得这么狠。
“等等!”
“师长!”
“鬼子掉头了!”
正咬牙切齿时,副官突然失声惊叫。
何边生猛地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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