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等话说完,又猛地摇头。
先说坦克——眼前这批铁疙瘩,型号陌生,轮廓粗壮,和小鬼子那些薄皮罐头根本不是一路货色。挨不了几轮炮火,早散架了!
可周卫国带的这批,块头大、跑得快、转向灵,一看就是正经主力装备。
这绝不是战场上临时扒拉来的战利品。
再看人——更不可能是谢清元扩出来的兵!
就算新三军前脚刚进太源,后脚就开干,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天。新兵蛋子连枪栓都拉不利索,哪来这种硬碰硬不眨眼的狠劲?
谢清元再神,也变不出一支虎狼之师!
“报告!军座!”
“装甲一师十七团,已回防北市!”
通讯员的声音劈头砸来,杜玉明身子一震,像被电了一下。
“快!叫于达开立刻来见我!”
他语速飞快,手指几乎掐进掌心。
一师原定驰援北市,途中遭曰军空袭,但北市出事前,主力已折返。唯独十七团留在门头沟牵制敌军——毕竟,哪怕第29师团只剩半口气,也不能放他们跨过门头沟,直扑北市!
如今十七团回来了……
是不是意味着——第29师团,被端了?
那刚才冲进战场的捌陆,就压根不是新三军?!
“行了,下去吧。”
城楼阴影里,一道人影转身便走。
“薛司令!”
“您怎么看?”
杜玉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身旁的薛粤。
于达开刚汇报完:新三军仍在门头沟鏖战,仗才收尾不久。
就算插上翅膀,也不可能眨眼间飞到北市。
“我也糊涂了。”
“可要不是新三军……”
“这支部队,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更怪的是——他们怎么偏偏跟周卫国一块儿杀出来?”
薛粤面色凝重,缓缓摇头。
“薛司令!”
“说实话,这支突然杀出的捌陆,我倒不太怵。”
“我真正挂心的——是谢清元。”
杜玉明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什么意思?薛司令!”
“新三军,拢共三万人。”
“却把十二万关东军打得溃不成军!”
“这仗,你我联手,怕也打不出这个结果。”他呼出一口长气。
三万精锐!
武器崭新、火力凶猛,装甲集群、重炮成建制,一路从太源碾到北市!
第29师团伤亡过半,王牌中的王牌,几乎被打残打废。
难怪伟坐夜不能寐——要是谢清元手里不是三万,而是九万……
整个正面战场,还有谁能挡他一击?
除非各大战区拼死协防。
可比关东军?差得远。
人家兵多将广、装备顶尖,海陆空全齐,才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确实如此。”
薛粤重重一点头。
北市城楼视野开阔,战场纤毫毕现。
周卫国那两个坦克团一投入,颓势立止——没了铺天盖地的炮火压制,单论装甲对攻,捌陆占尽上风,死死钉在最后那道防线口上。
否则,北市城,早就塌了!
“玉明!”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杜玉明正蹙眉思索,薛粤终于忍不住开口。
“薛司令!”
“请讲。”
“玉明啊……”
“不管怎样,新三军,是救了咱们的命。”
“更是在华夏危亡之际,挺身而出……”薛粤语气意味深长。
“薛司令,我懂您的意思。”
“可有些事,我说了不算。”
杜玉明抬手打断。
第五军坐镇北市,既是顶在关东军南下咽喉上的刀,也是战时督战的耳目——盯的不只是各部战况,更是新三军的一举一动。
好在眼下这支捌陆的番号还雾里看花。
但那两支坦克团的成色、打法、配合,已足够让人刮目相看。
他甚至已在盘算,要不要立刻上报。
毕竟,关东军这轮猛攻被硬生生摁住,靠的就是他们。
“罢了。”
薛粤张了张嘴,终究咽了回去。
人在局中,身不由己。杜玉明手握三大战线调度权不假,可拍板定调的,从来不是他。
轰!轰!轰!
全场刚静下来没几秒,远处骤然炸开一连串爆响。
众人下意识扭头望去——
黑压压的队伍如潮水般涌出,重火力密布,瞬间覆盖关东军右翼,弹雨倾泻之下,敌阵顿时血肉横飞。
可这间隙转瞬即逝,关东军反应快得惊人。
滚滚铁流,如潮水般涌向东北!
“糟了!”
“梅津这是要一口吞下这支捌陆!”
薛粤眉峰一拧,声音压得极低。
单看主力开进路线、各师团调动节奏,梅津的胃口已昭然若揭。
“军座!”
“甭管他们是不是新三军——眼下必须撕开一道口子!”
“再晚一步,被围死了就全交代在那儿了!”杜玉明的副官脱口而出,额角青筋微跳。
这支捌陆确实硬朗,枪炮也够利索。
可人数悬殊不是靠胆气和装备能填平的:六十万关东军压境,三万人往里扎,无异于羊入狼穴。
“传令!”
“第五军即刻前出,全力接应捌陆!”
“务必抢在合围完成前,用所有火力砸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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