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津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微跳。
十余万精锐,配属与新三军同等级的重火力体系……一种不祥的预感,正悄然爬上脊背。
“回将军!”
“是捌陆军!”
“从军服、徽记和战术动作看,确系大夏捌陆部队!”
“捌陆?关外也有捌陆?”
梅津眉峰紧锁,指尖用力叩击桌面。
“将军!”副官接口道,“关东三省自‘九一八’以来,从未发现成建制的捌陆活动踪迹!”
“若有,只可能是新三军——可他们早已悉数入关!”
“难道是……”副官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压得极低。
虽说大军入关前曾对奉天全域彻查,但当时已是一座空城。
莫非是新三军最高指挥官暗中埋下的伏笔?
可入关部队本就超一个集团军编制,如今又冒出十万之众——难道新三军总兵力竟达二十万?
荒谬得令人窒息。
“将军!”
通讯员急促补充,“各线急电汇总显示——”
“他们的单兵素质、协同效率、装备统一性,远超山城方面所谓‘王牌军’!”
“清一色制式装备,轻重火力配置完整!”
“正面交锋中,我方所有火力点已被全面压制!”
以往,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如今却成了现实——而且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那铺天盖地的火箭弹群,通讯员只瞥了一眼,后颈汗毛便根根倒竖。
这武器生来就是为集群作战而设,几轮齐射过后,最直观的后果便是:我军建制被打散,指挥链断裂,战斗力断崖式下滑。
更骇人的是战场上穿梭如风的单兵突击载具——机动迅捷、火力凶猛,既补足了小单位火力短板,又在我军阵型溃散后,精准切割战场,分割围歼。
“八嘎!”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全歼!”
梅津眼神阴鸷,指节捏得发白,脸上怒意几乎凝成寒霜。
建军以来,从未吃过如此惨烈的败仗。无论对手是谁,都必须血债血偿!
“哈依!”
……
北市城楼。
“不行!”
“退无可退了!”
“谢清元这回,真把自己点着了!”
薛粤重重吐出一口气,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
连续三轮覆盖式轰炸,关东军伤亡枕藉。
而新三军这支神秘部队始终在高速轮转阵地——打完即走,绝不恋战。
可北市就这么丁点大,加上曰军航空兵持续盘旋扫视,最终位置已然暴露无疑。
“两轮火力急袭后,就该全员撤离!”
杜玉明盯着城下硝烟,嗓音低沉,“若及时脱身,鬼子未必能反应过来。”
“可只打两轮,战场形势未必能扳回来……”
进退两难。
然而此刻,再想这些,已经晚了。
“玉明!”
“白司令!”
“眼下必须立刻拿个主意!”
薛粤猛地攥紧拳头,目光如刀,霍然扫向两人。
“薛司令!”
“咱们手头这点兵力,根本压不住关东军那支空中铁拳!”
“真没辙了!”
白从喜喉结滚动,脸色灰败,重重摇头。
“这一仗,胜则共荣,败则同溃!”
“我主张全线出击,硬扛关东军正面火力——”
“同时大开北市城门,接新三军入城固守!”
“再图后策!”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起伏,声音却斩钉截铁。
可话音未落,那扇门一旦敞开……后果谁都清楚。
“绝不可能!”
“这提议,我坚决反对!”
“第五军的死命令,就是死守北市!”
“开门放新三军进来?荒唐透顶!”
“更别说——北市若丢,谢清元首当其冲!”
杜玉明咬着牙,额角青筋跳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绷紧的弓弦。
北市有多重,没人比他更清楚;可让新三军鱼贯而入,山城那边,他拿什么去交代?
最让他胸口发闷的是谢清元——明明手握王牌,偏按兵不动!
不管存的是什么心思,这一仗,从来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扛下来的。这份傲气,迟早要酿成大祸!
“扯你娘的淡!”
“没有新三军,没有谢清元——”
“北市早被小鬼子踏平三回了!”
“没有新三军,你杜玉明还能稳坐城楼?怕是早跪在奉天受审了!”
“现在倒张口闭口‘捍卫北市’?”
“你这张脸,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厚实了?”
话音未落——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劈开空气!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佬总一身尘土,大步流星冲来,眉宇间全是火气!
“佬总?”杜玉明一怔,随即脸色阴沉,“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杜司令!”
“亏你是黄埔正经出身,耳朵是摆设?”
“太源那一仗,谁打的?”
“门头沟血战,谁把二十九师团打残了大半?”
“还有北市——若无新三军压阵,你第五军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还谈什么‘捍卫’?真要追责,先追你杜玉明——担不起这副担子!”
佬总面沉如水,字字如锤。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杜玉明双目赤红,嗓音发颤。
“杜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