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元目光缓缓扫过每张惊惶的脸,自己报完数,声线平稳如初。
方才还乱作一团的指挥室,早没了半点声响,只剩他清晰的报数声,在死寂中回荡,压得人喘不过气。
“……支、支那长官先生!”
“我知道布防图在哪!”
就在谢清元抬手欲落、准备下令格杀勿论的一瞬——
一个面相尚显稚嫩的年轻曰军,突然高高举起双手。
“八嘎!!”
“你该死!!”
“叛徒!!”
其余鬼子拼命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哈依……”年轻人喘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挣扎,但很快挺直脊背,声音反倒稳了下来,“我还年轻,不想今天就死。”
“五百里。”
谢清元只吐出三个字。
砰!砰!砰!
枪声再起,短促、密集、毫无迟疑——
一个接一个,鬼子应声栽倒,血漫过冰冷的地板。
“总司令……”
五百里收起刚拿到手的布防图,抹了把额角冷汗,声音有点发沉,“这帮小鬼子,骨头还真够硬的……”
而且此刻他彻底摸清了梅津为何拼死也要杀进秦岛地区的底牌!
两支舰队!
尤其其中一支,是帝国海军王牌——神风舰队!
足足十九艘战舰!
主力舰排水量动辄四千吨以上,主炮口径全在203毫米起步,还配齐了鱼雷发射管、高射炮群和新式火控系统!
梅津打的主意再明白不过:借这两支铁甲舰队的压倒性火力,硬生生撕开秦岛防线!
而我军主力正毫无防备地扑向秦岛——
后果根本不用多想。
必遭迎头痛击!
“赶紧找突破口!”
谢清元一抬手,干脆利落截住话头。
秦岛驻守的两个师团早已倾巢出动,眼下那张陆上布防图早成了废纸;真正烫手的关键,就在这份刚截获的海军部署图!
“突破口?”
“总司令……您该不会是想……”五佰里眉头猛地一拧,喉结上下滚了滚。
紧急抽调特战队,连夜泅渡潜入秦岛,直插日川师团设在港区的最高指挥所,活捉其指挥官!
虽说如今秦岛城里鬼子几乎撤空,连炊烟都稀薄得看不见——
可五佰里心里清楚,这趟绝不是去捡漏的。只是眼下……
“少啰嗦!”
“那是两支主力舰队!”
“送到嘴边的肥肉,难道还眼睁睁看着它游走?”
谢清元手掌往桌上一按,斩钉截铁。
尤其是神风舰队里那两艘“赤城级”巡洋舰,光是主装甲带就厚达150毫米!
“可总司令……”
五佰里脸色发紧,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这动作,是不是太……”
“慌什么?”
谢清元摇头一笑,“现在的秦岛,连只野狗都懒得抬头看你一眼。”
换作平时,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让特战队单刀直入秦岛腹地。
但今时不同往日!
所有目光都被牢牢钉在秦岛外围,甚至一路扯到关外千里之外!
上百万兵马在弹丸之地再度绞杀,硝烟还没散尽——
而秦岛港内,却已人去港空,只剩浪拍船帮的回响。
这不就是天赐的窗口?
“是!总司令!”
五佰里啪地并腿立正,腰杆绷得笔直。
有这张海防图在,撬开缺口并不难。
难的是——怎么把刀,又准又狠地捅进去。
“还有!”
谢清元忽然抬眼,“立刻电令吴克用!”
“吴克用?”
五佰里先是一怔,随即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向谢清元。
在他记忆里,吴克用和空军黄司令一样,都是当年东北军里响当当的硬角色——
只不过一个飞在天上,一个扎在水里。
“你小子!”
“空军已经拉起来了。”
“也该让咱们的舰艇,真正劈开这片海了。”
谢清元嘴角微扬,话里带着三分笃定、七分锋芒。
“总司令……”
五佰里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您不是……认真的吧?”
海军?
新三方面军要建海军?
“废话!”
“我费这么大劲,把一帮老海军骨干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全捞回来,图的是啥?”
谢清元斜睨一眼,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
但海军跟空军、陆军不一样——
不是搭个架子、喊几声口号就能成军的。
它靠的是十年磨一剑的积淀,是潮起潮落间熬出来的血与盐。
“总……”
五佰里刚张嘴,谢清元已抬手一挥:“去吧!”
“是!”
……
秦岛港。
盘踞在秦岛最东端,同属渤海湾腹地。
和奉天港、天津港形制相似,格局相仿。
可论地位,却差了一大截。
奉天港是整个关东三省的咽喉命脉,货轮日夜不息,码头堆满铁矿与煤焦,岂止是个港口?
天津港更是千年古埠,海漕畅通无阻,商船帆影连天。
即便如此,秦岛港放在华夏沿海诸港中,仍算得上翘楚。
加之小鬼子执意在渤海湾构筑“铁三角”——
奉天、秦岛、天津三港互为犄角,扼守进出门户,
秦岛港的战略价值,一夜之间被推上顶峰。
但今日不同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