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委长挥手止住带局长,语气陡然转冷。
四十万人,短短数日折损三分之二——这不是溃退,是雪崩。
太反常了。
“伟坐!”
“此事确有蹊跷。秦岛港固然是死地,可你我都很清楚——”
“若新三方面军真有速战速决之力,何须把战线拉长上百公里?”
“就算困在港内,也不至于败得如此彻底!”
带局长眉头拧成疙瘩,声音低而紧。
“不对!”
“这事绝不简单!”
“我们都漏掉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这时,正委长忽然像被电击般一震,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伟坐!您这是——?”
“海军!”
“秦岛港里,肯定蹲着小鬼子的海军主力!”
他语速极快,字字砸在空气里。
“海军?”
“伟坐!您这么一提,我脑中真就闪出点影子了!”
“没错,秦岛港内确有两支曰军海军联队驻防!”
“其中一支‘神风舰队’,装备精良、战力凶悍!”
带局长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压得又沉又紧。
“两支?”
“对!”
“可伟坐……这又说不通啊!”
“真要有成建制的曰军海军坐镇,眼下这战局,怎么解释?”
他摇摇头,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
毕竟不是两艘孤船,而是两支整编舰队——
光是炮火覆盖范围,就能把整个登陆滩头犁成焦土。
梅津那老狐狸拼死率残部退守秦岛、甚至一头扎进港口,动机终于浮出水面。
但逻辑链偏偏断了一截。
指挥室里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空气仿佛冻住。
“报告!伟坐!”
“十万火急!”
门外通讯员的声音劈开沉寂,脚步声已冲到门口。
“讲!”
正委长抬手一扬,干脆利落。
“伟坐!”
“前线急电!”
“秦岛港大捷的底细,摸清了!”
通讯员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颤。
“秦岛港大捷?”
“是!”
“据实报:关东军主力被新三方面军三个集团军合围后,仓皇溃逃至秦岛港;刚缩进港湾,迎面就是铺天盖地的舰炮齐射!”
“少说三十艘战舰!”
“舰炮总数,不下二百门!”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里头还有不少十五寸以上的重炮——陆上火炮跟它比,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什么?”
“二百门以上?”
“战舰?三十艘?”
正委长猛地怔住,连一旁的带局长也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绝无可能!”
“难不成曰军自己朝自家码头开火?”
……整个屋子都静了。
“这些船,究竟是哪来的?”
带局长霍然转身,目光如刀,直刺通讯员。
“回带局长!”
“查实了——正是驻港曰军海军的两支舰队!”
“神风舰队,四海舰队!”
通讯员应声而答,斩钉截铁。
“神风?四海?”
“更荒谬了!”
“曰军再疯,也不会拿自家舰队当靶子打!梅津撤进秦岛前,必早和陆战队密谋妥当!”
带局长一挥手,截断话头。
二百门舰炮,在弹丸之地倾泻火力,是什么概念?
没当过兵的人,闭眼都能想明白。
此刻他彻底想通了——关东军为何崩得如此彻底。
一艘主力舰八门主炮起步,二百门已是保守估计。
那一轮轰击,再加后面衔尾猛追的三支集团军……
能撑到现在,关东军骨头确实够硬。
“带……带局长!”
通讯员忽然吞了吞口水,声音发虚。
“说!”
“是!”
“还有一事……尚未上报——那些舰艇,恐怕……不归曰军掌控。”
他迟疑一下,咬牙道出。
“什么意思?”
“我们反复确认过:甲板上全是咱们华夏面孔!穿的,是统一的灰布军装!”
通讯员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灰布军装?”
正委长心头猛地一跳。
“伟坐!”
“灰布军装?莫非是新三方面军?”带局长脱口而出,眉峰锁得更紧。
全华夏穿这种灰布军装的,掰手指头也能数清——晋西北捌陆离秦岛隔着千山万水,压根不可能到场。
那只剩下一个答案。
“带局长!”
“正是新三方面军!”
“而且我方观察员亲眼看见——神风号主甲板上,站着谢司令本人!”
通讯员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哪怕只是传令,那画面早已在他脑中炸开过千百遍——
威武的华夏舰队劈波斩浪,打得日寇抱头鼠窜。
如今,成了真。
六十万关东军,灰飞烟灭。
谢司令这一仗,不止击垮了敌人,更把华夏人憋了近百年的闷气,一炮轰上了天!
“谢司令?”
“行了,下去吧。”
带局长刚张嘴,正委长已抬手打断,直接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