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装备一到位,二十九军不光能喘上口气,战斗力直接翻倍都不止!
“嗯!”
宋则员缓缓颔首,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那……司令?”
副手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压得极低,“这批装备……咱们真收?”
他其实心里直打鼓。
虽说司令和谢总司令之间早有默契,可这分量太沉了——
一个整编师的全套行头,光是重火力就够拉出一支拳头部队!
起初他还琢磨,是不是这次出兵围剿,谢总司令给的犒赏。
可转念一想就觉不对劲:
真要算功劳,二十九军拖住敌军主力十来天,确实关键;
可换这么厚的礼?山城那边怕是连一个加强团都舍不得拨!
他越想越没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用问?”
宋则员目光如钉,“谢总司令亲口答应的事,还能反悔?”
顿了顿,语气陡然一沉:“以后见人就叫‘谢总司令’,少喊错一个字!”
“装备清点完,立刻下发各部——先紧着缺编的营连补满,轻武器优先配齐,重家伙全给我集中起来!”
“马上组建二十九军直属重火力团,炮火支援、攻坚突击、阵地压制,样样不能软!”
“记住一句话——这批东西不是摆设,是刀尖上的血槽!必须三天内见实效,二十九军,该挺直腰杆子了!”
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进青石板里。
这仅仅是第一批援助。
往后二十九军担的,是实打实的顶梁柱角色!
毕竟山海关就是生死线——
大战一起,二十九军注定第一个撞上枪口!
“挺直腰杆子?”
副手刚咧嘴,话没出口就被截住。
“打住!”
宋则员抬手一拦,“你只管牢牢记住:这是二十九军三十年来,最硬的一次翻身机会!”
“从今往后,粮弹不愁、装备不缺、后援不断!”
“唯一一条铁律——所有训练标准、作战规程、指挥体系,全部向新三方面军下属集团军看齐!”
“听明白了没有?”
他挥了挥手,不容置喙。
这一仗让他彻底看清了:守着老规矩,只会被时代甩在泥里。
现在不光是活命的机会,更是脱胎换骨的契机——
从编制到思想,从战术到作风,全盘重塑!
有新三方面军托底,二十九军的转型,不用熬十年,只要三个月!
“是!司令!”
副手“啪”地并腿立正,声如裂帛。
转身大步出门,再没半分迟疑。
……
“老谢!”
指挥室外,赵刚压低嗓子,眼睛盯着门缝,“你说宋则员会不会咬钩,选第二条路?”
这里虽是新三方面军陆战部驻地,可消息炸得人耳膜嗡嗡响。
所以特意留了十分钟,让宋则员静下心来掂量。
“第二条?”
谢清元眼皮都没抬,“他没得挑。”
“老谢,这话可未必准!”
赵刚拧着眉,手指无意识敲着栏杆。
“老赵,”谢清元侧过脸,嘴角带笑,“换你是宋则员,你选哪条?”
赵刚一怔,默了三秒,终于点头:“……也对。”
二十九军处境尴尬得很——
根子是西北军,底子不差;
可时过境迁,那一套老打法早被新战场撕得粉碎。
山城那边嘴上喊着嫡系,手里却抠得厉害:
兵力不足四万,装备常年垫底,连冬装都发不齐。
人家阎老西坐镇晋绥,一个战区加一支精锐,山城不敢怠慢;
二十九军呢?既没地盘,也没靠山,比二十三集团军强点有限,但真碰上硬仗,照样捉襟见肘。
再说这次出兵——
宋则员再怎么解释“战机稍纵即逝”,山城也不会买账。
光是“未经许可擅自调兵”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
所以啊,与其等上面秋后算账,不如趁势而起。
有地盘、有枪、有粮,二十九军就能从骨头缝里重新长出血肉来。
良禽择木而栖,傻子才抱着空架子硬撑!
“哈哈!”
谢清元朗声一笑,“老赵,你真不必费神猜。”
“刚才宋则员那个副手进门的时候,你看见没?”
“副手?”
赵刚一愣,随即拍腿,“哎哟!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宋则员肯让副手进去,说明主意已定——
谢清元这小子,分明早吃透了,偏还陪他演半天!
“哈哈!”
谢清元笑得肩膀直颤,“老赵,这锅我可不背!”
“行了老谢!”
赵刚收了玩笑神色,眼神忽然沉下去,“你老实讲——
从晋西北那一仗打完,你就盘算着今天了吧?”
晋西北收尾,新三军挥师北上;
接着奉天鏖战,再破北市……
桩桩件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走。
老谢早跟他透底:山城那边,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可就在刚才,老谢和宋则员那几句话,像根冰锥直扎进他心里——原来这盘棋,早在新三军刚冒头之前,对方就已悄然落子。
换言之,老谢压根就没打算跟山城握手言和。
“是也不是!”
“老赵,你心里清楚,新三方面军坐大,山城的地盘、话语权、粮饷命脉,哪一样能不抖三抖?”
“而华夏复兴这道坎,山城这座大山,非得连根掀翻不可!”
“说白了,这事我不干,迟早有人抡起镐头来刨!”
“至于跟山城硬碰,不过是城门起火,池鱼遭殃罢了。”
谢清元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
“城门起火,池鱼遭殃?”
“老谢!你掏心窝子讲句实话——真到了撕破脸那天,你手里攥着几成胜算?”
赵刚终究没忍住,脱口而出。
这事哪是过家家?
牵扯的是四万万百姓的饭碗、活路、命根子!
“第九战区,由虚转实!”
“29军死守秦岛!”
“阎老西的二战区,稳扎天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