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然一缩——
第六集团军确实无力强攻……
那这铺天盖地的炮火,只可能是……
第二集团军,到了?
……
新三方面军第六集团军前沿阵地。
方立功缓缓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司令!”
“怕是铃木那个老鬼子,做梦都想不到——您这一招‘虚晃一枪’,晃得他魂都飞了!”
“也是没法子。”
“就算把老李手里的兵力全算上!”
“也啃不干净这帮鬼子!”
楚云飞声音低沉,却像块压舱石,沉甸甸砸在空气里。
眼下真正咬住敌人的,只有第六集团军。而老李的第二集团军压根没出现在正面——他们早抄了条野径,神不知鬼不觉绕到了鬼子屁股后面。
“可司令!”
“李司令他们……真能卡死鬼子撤退的路?”
方立功眉头拧成疙瘩,脱口而出。
新三方面军虽说都踏上了机械化门槛,但第六集团军是唯一一脚踩进铁流时代的:履带卷尘、轮毂生风,跑起来比鹰扑兔还利索。
鬼子若掉头开溜,第六集团军顶多从后头撕下一大块肥肉。
至于李司令那头……
“你可别小瞧李云龙!”
“方兄,你当真以为,总司令把第二集团军交到老李手上,是看在老交情的面子上?”
楚云飞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当年在晋西北,他是捌陆里最敢打硬仗的团长;后来接手第二集团军,再往后打太源保卫战——哪一仗不是刀尖舔血、稳扎稳打?”
“再说这种大范围穿插围歼,有时候靠的不是铁甲轰鸣,而是战士脚底板的韧劲、眼里的光、骨头里的狠劲!”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老李这人我清楚——嘴上糙,心里细,连弹药箱码几层都数得清。他敢拍胸脯接这活,起码七分底气,三分赌性。”
至于最后能兜住多少?——听命于天,更听命于人。
“是!司令!”
方立功腰杆一挺,声如裂帛。
刚要转身传令,远处忽地炸开一片喧嚷——人吼、马嘶、车轴吱呀乱响,混着尘土扑面而来。
“司令!”
“鬼子开拔了!”
警卫员一路小跑冲进来,帽子歪在一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阵地上,原本步步为营的鬼子,竟像被抽了筋骨似的,齐刷刷掉头,烟尘滚滚朝北卷去。
“传令!”
“是吃肉,还是喝汤,就看这一锤子!”
“全线追击,一个不留!”
楚云飞霍然起身,脸色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山海关这一仗,第六集团军的任务本是掐断关东军北援之路。
仗打得憋屈——明明机动如风,却被逼守着隘口打呆仗,装甲洪流只能在山坳里干瞪眼,战士们攥着拳头咬碎牙。
如今,机会来了。
“是!司令!”
“是!司令!”
拐子沟!
名副其实——三道急弯,一道比一道深,沟底窄得只容两辆卡车擦肩。
可它偏偏是山海通往奉天的咽喉,谁过都得低头钻。
“铃木将军!”
副官抹了把汗,嗓音发哑:“前门那道弯一过,咱们就踏进辽省地界了!”
这些大夏人疯了!一路设伏、截粮、断桥,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不脱。好在拐子沟这地形,硬生生把第六集团军的坦克群钉在了十里外——履带陷在泥里,炮管抬不起头。
“嗯。”
铃木只喘了半口气,便厉声下令:“全军加速,抢入辽境!”
这地方挡不住装甲洪流,最多拖它一时半刻。拖得越久,活命的机会就越薄。
“哈依!”
副官刚要应声——
轰!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劈头盖脸砸下来!
泥土掀天、碎石横飞,紧接着——号声!
不对,是冲锋号?!
副官心头一紧,话还没出口——
“报——报告!铃木将军!”
“支……大夏军!铺天盖地的大夏军!”
“至少一个集团军!”
通讯员连滚带爬扑进来,脸白得像糊了层石灰。
众人扭头望去——
沟口两侧山梁上,灰布军装如潮水漫出,密密麻麻压下来!
枪火喷吐,弹雨泼洒,更有支队伍冲在最前,人人背后斜挎红樱大刀,刀穗在风里猎猎抖动。
“弟兄们!”
高坡上,一个寸头汉子叉腰怒吼,声震沟谷:
“司令放话了——今天砍不够一百个鬼子,老子提头去见!”
“可要是老子掉了脑袋,你们一个也别想囫囵着回营!”
“弟兄们——跟我冲!”
“杀——!”
“杀——!”
“老楚!听说你发财啦!”
“这会儿瞧见你,我才信——楚云飞,你小子真成土财主啦!”
第六集团军临时司令部里,楚云飞和方立功正俯身研究地图,一声粗嗓猛地撞进门来。
两人齐刷刷抬头——
“老李?!”
“你咋蹽这儿来了?”
楚云飞一怔,旋即脱口而出。
按计划,老李该在拐子沟前线咬住铃木,怎么倒先摸到自己眼皮底下?
“老楚,你这表情,是嫌俺杵这儿碍事?”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司令坐镇新三方面军,谁敢说半个‘不’字?”
楚云飞斜睨一眼,难得开了句玩笑。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