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元抬手一拦,语速干脆利落。
在他心里,关东三省不是地图上一块待收复的土,而是华夏脊梁上断掉的一截骨——非得接回去,整条筋脉才能重新挺直!
丢了它,整个民族就像缺了门框的屋子,风来漏风,雨来漏雨;唯有夺回来,复兴才算真正破土动工!
“嘿嘿!”
“总司令!”
“老话咋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断肠时!”
“瞅老韩这铁塔似的身板,谁承想眼窝子这么浅!”
李云龙咧嘴一笑,话里带刺又带暖。
“得嘞!你老李这张嘴啊,天生就长歪了!”
“人家老韩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硬汉!”
孔捷立马呛声,眉梢一挑。
“你个孔二愣子!”
“老子没点你名,你倒先跳出来揭短?”
李云龙脖子一梗,嚷嚷开了。
“李云龙!”
“嚷什么?”
赵刚冷不丁拧起眉头,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进油锅。
“赵正委!”
“咱哥俩拌句嘴,图个乐呵!”
李云龙一见赵刚开口,立刻收声敛气,肩膀都缩了半寸。
其实新三方面军上下,司令员威严归威严,可真让大伙儿心尖发怵的,从来都是眼前这位赵正委——
总觉得前世欠他三斗米、五担柴,干啥都被掐着七寸管得服服帖帖!
“行了!”
“这些闲磕牙的话,回自己屋去唠!”
谢清元也及时抬手,干脆利落地截断话头。
“对了,总司令!”
“咱啥时候挥师南下?”
李云龙忽然一拍脑门,脱口而出——
“南下?”
“我啥时候松过这个口?”
谢清元挑眉一笑,眼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
“总司令!”
“长沙告急!鬼子六十万大军压境猛攻!”
“鹰国部队也一脚踩进来了!”
“整个关内早乱成一锅滚粥了!”
“咱真不挪窝?”
李云龙下意识怔住,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早前新三方面军里就传得沸沸扬扬:剿灭战斗国两支边防集团军,根本就是入关前的热身!
不止他,几乎每个指战员都悄悄擦亮了刺刀、补足了弹药,就等一声令下!
可眼下……
“火候还没到。”
“差得远呢。”
谢清元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沉静。
“总司令!”
“您是说……”
丁伟忍不住插话,眉头锁得极紧。
他私下用沙盘推演过长沙战局——无论怎么布阵,守不住就是守不住。
鹰国一掺和,胜负天平陡然失衡;可若鹰国靠拳头赢了这一仗,那性质就全变了!
这才是李云龙和他自己主动请缨南下的根由。
“鹰国才刚露头。”
“长沙那边,一时半会儿分不出生死!”
“更重要的是——”
“关东三省的仗,现在才算真正打响第一枪!”
谢清元神色凛然,一字一顿。
“总司令!”
“您指的是战斗国?”
楚云飞眉头拧成疙瘩,声音低沉。
“这只是开头。”
“事情比你们揣测的棘手得多。”
“水,也比你们看见的浑得多。”
谢清元缓缓摇头。
鹰国既然入场,不管长沙打得如何,都必然捅翻战斗国和欧陆诸强的马蜂窝。
那些国家,没一个是吃素的——单拎出来,哪个的底子不比小鬼子厚实三倍?
“总司令!”
“干掉了他们两支边防集团军,战斗国出兵已是铁板钉钉。”
“可究竟派多少人、怎么打、往哪摆,咱们至今摸不到边!”
楚云飞顿了顿,接着道。
北市之战、晋西北突围、还有历次交锋,情报从来就是最锋利的刀刃——
知彼知己,方能稳操胜券;可如今,敌人要甩出多大的拳头,咱们连影子都没捞着。
“短期内,他们抽不了身。”
“至少得等长沙尘埃落定。”
“但兵力……保守估计,不会少于五十万。”
谢清元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战斗国真正的命门在西线——那儿顶着一头庞然巨兽,日夜对峙。
没十足把握,绝不敢轻易抽调重兵;就算跟对方谈妥了条件,西线也不敢空虚到底。
所以,最多,也就五十万地面主力能腾得出手。
“五十万?”
“总司令!您这不是拿俺们寻开心吧!”
这回不光楚云飞瞳孔一缩,连李云龙也脱口而出,声音都绷紧了。
“你觉得呢?”
“西线囤着近百万大军!”
“抽五十万,绰绰有余。”
“不过我得先把话撂这儿——”
“这五十万,不含空军!”
谢清元挥手斩钉截铁。
战斗国和战车国在西线打得难解难分,制空权看得比命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