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新三方面军雷霆万钧,横扫关东全境,
收复失地后,便迅速撤离秦岛,转赴东北腹地。
莫非……秦岛如今是二十九军的地盘?
仿佛看穿了白从喜心头的疑问,李忠仁重重一点头:“没错,秦岛现在就是二十九军驻防区!”
“不光驻防,还修了密不透风的防御体系!”
“我亲自找宋则员交涉,想接管秦岛防务——”
“被他一口回绝。”
“可就在昨天,二十九军突然发令,勒令我们立刻撤出秦岛!”
“双方僵持对峙,整整一个钟头!”
李忠仁声音低沉,手背青筋微凸,压着火气说。
“对峙?”
“就昨天?”
白从喜眉头拧成疙瘩,目光沉沉。
“忠仁,宋则员真敢这么干?”
“再说……二十九军那点家底……”
“不!”李忠仁打断他,语气陡然凝重,“现在的二十九军,早不是从前那个二十九军了!”
“要是你我联手,怕也未必能在他手上讨到便宜!”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脸色愈发肃然。
……
“联手?”
“不至于吧……”
白从喜下意识摇头,眉心仍没松开。
二十九军什么成色,大家心里都有数:论装备,顶多比早年晋西北那支八路强些;
可如今的八路,哪还是当年的模样?
背后站着新三方面军这个庞然大物,建制齐整、火力凶猛,全是实打实的主力框架!
“若非我亲眼所见,”
李忠仁声音低哑,“我也绝不信。”
“但事实摆在那儿——兵力翻了一番不止,装备更是碾压级的提升!”
“更关键的是宋则员的态度——他根本不怕撕破脸。”
白从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依你之见,下一步怎么走?”
二十九军骤然拔高战力,必有海量新式装备支撑;再联想到他们在秦岛港拦截关东军残部那一仗,白从喜几乎可以断定:新三方面军的手,早就伸进来了。
至于二十九军是否已悄然归入同一指挥体系?八成跑不了。
想到这儿,他反倒踏实了几分。
“先发电报,直呈山城总部。”
李忠仁沉声下令。
跟二十九军动武?
且不说胜负难料,就算胜了,也是捅破天的大祸!
没有上峰明令,擅自向友军亮刀,脑袋落地都算轻的!
“是!”
通讯员挺直腰板,应声如铁。
……
秦岛地区,囊括整片山海关以东地带。
与山海关雄关险隘不同,这里面朝大海,坐拥天然深水良港,腹地又是开阔肥沃的冲积平原,
富庶程度,毫不逊色于天金。
自新三方面军挥师北上,二十九军便顺势接防秦岛全域;
拿下秦岛港后,更借海路与辽省奉天港连成一线,
背靠整个关东三省的资源腹地,秦岛各项建设一日千里。
“司令!”
“捷报!捷报!”
二十九军司令部内,宋则员正俯身地图前,指尖划过几处要点,神情专注而冷峻。
通讯员闯进来,话音未落,已被他抬手截住。
“讲。”
他抬头,目光如刃。
“司令!”
“关东大捷!”
“新三方面军已全境光复关东三省,顺带歼灭敌方两支边防集团军!”
通讯员胸膛起伏,语速急促。
“哈哈哈!”
宋则员朗声一笑,眉宇间阴霾一扫而空。
“不愧是谢总司令!”
“司令!”副手快步上前,语气振奋,“新三方面军腾跃之势,已势不可挡!”
“但您当初在秦岛港战役甫一结束,就果断选择靠拢、整训、换装——”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钦佩,“如今回看,真是神来之笔!”
那时的二十九军,何等窘迫?
丢了北市,一路败退,形同流寇,辗转落脚秦岛;
山城方面视若弃子,补给稀薄,弹药常靠捡拾缴获勉强维持。
可短短二十来天,这支队伍已脱胎换骨——
新三方面军撤离前留下的成建制装备,让全军鸟枪换炮;
掌控秦岛港后,与奉天港海运贯通,后勤支援源源不断;
总兵力一举跨过八万人门槛;
更按新三方面军模板,全力推进机械化整编,
眼下三分之一部队已实现摩托化、装甲化配置。
这才有了今日底气十足、勒令李忠仁部限时撤离的硬气!
而对方,竟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回!
一切,只因实力说话。
“不是腾跃,”宋则员望着窗外海天一线,声音沉稳,“是真正站上台前了。”
“这话倒也不假!”
“不过,思令——”
“既然关东三省已尽数光复,咱们……是不是该顺势回防了?”
副手略一停顿,压低了声音。
要知道,29军至今仍挂着山城的番号!
而第九战区的辖区,明明白白把秦岛划在了里面。换言之,哪怕不编入新三方面军,29军也理应归第九战区节制!
“想得太浅了。”
“总思令绝不会轻易放人。”
宋则员抬手一挥,干脆利落截断话头。
“思令,这是为何?”
副手下意识拧起眉。
“原因很简单。”
“山城眼下只是投石问路。”
“跟新三方面军之间,还没撕破那层薄纸。”
“而我们,就是山城按在敌营腹地、最深最隐的一枚楔子!”
“只要山城不动,这颗钉子,就绝不会露头。”
宋则员语调沉稳,字字如凿。
29军的处境,其实再清楚不过——
表面是镇守秦岛,实则扼守山海关咽喉,盯的是山城一举一动、一兵一卒!
虽说秦岛一役中29军打得极为克制,可谁也没抓到铁证,自然没人敢断言他们已倒向哪边。
更关键的是:新三方面军前脚刚撤,29军后脚就全盘接管秦岛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