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则员霍然起身,目光灼灼:“传令——
第一师、第二师,正面强攻!
第三炮旅、直属第一火炮师、二零炮旅,齐射覆盖!”
他立在窗前,身影挺拔如刃。
二十九军,兵精器利,此番扩编岂止添人?
轻重火力早已换代升级,弹药堆满山洞!
只可惜,再猛的虎豹,也得拉上沙场试爪牙!
这一仗,二十九军等得太久——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必须打出自己的旗号!
既然总司令凌那边已下达指令,意味着二十九军重返战场的日子近在咫尺,这一仗,必须打得雷霆万钧、干净利落!
“是!司令!”
……
“一号炮位——就绪!”
“二号炮位——齐备!”
“……”
“五十八号炮位——全部到位!”
“旅长,全旅火炮完成集结,随时可击发!”
阵地上,一名年轻战士快步奔至一位攥着望远镜的中年军官面前,“啪”地一个标准立正。
几乎同时,一座座伪装严密的炮兵阵地如破土春笋般掀开帷幕,悄然显露真容!
“还愣着干啥?”
“给我——砸过去!”
中年军官一把合上望远镜,声音斩钉截铁。
“是!旅长!”
“打信号弹!”
话音未落——
咻——!
一枚粉紫色信号弹撕裂空气,直刺苍穹,在最高点轰然炸开,迸出炽烈光团!
轰!
轰!轰!
一连串信号弹接连爆燃,赤橙粉紫交相炸裂,仿佛天幕被硬生生撕开数道口子,整片天空霎时被映得诡艳通红!
“覆盖射击——放!”
“覆盖射击——放!”
“覆盖射击——放!”
吼声如潮,从各炮群滚滚涌来!
近四百门火炮,竟似心有灵犀,齐齐怒吼!
成百上千枚炮弹腾空而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裹挟着尖啸,朝敌军前沿狠狠砸落!
轰——!
第一声巨响刚炸开,第二波、第三波爆炸便如山崩海啸般接踵而至!
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吞没整个第三集团军正面防线,大地颤抖,烟柱冲天,火光连成一片血海!
……
“司……司令!”
“二十九军哪来的这么多重炮?!”
后方指挥所里,李忠仁的副官死死盯着远处翻腾的火光,嘴唇发白,声音发颤。
若他没看岔——
这少说也有三百五十门以上?
眼前这支队伍,真是那个沉寂多年、补给靠挤、装备靠凑的二十九军?
“宋则员!”
“老子记住你这张脸了!”
李忠仁一拳砸在夯土墙上,砖屑簌簌落下,指节渗出血丝。
几百门炮?凭宋则员那点家底,连零头都凑不齐!
这可是整整三个满编炮兵旅的火力!
别说他李忠仁,就连山城嫡系也掏不出这么厚实的本钱!
换句话说——二十九军早把牙磨亮了,一直蹲在这儿,就等他一头撞进来?
“司令!”
“我方火力完全被压垮!”
“而且敌军工事密布,暗堡星罗棋布!”
“正面……我们根本抬不起头——”
“白从喜人呢?!”
副官话没说完,就被李忠仁挥手劈断。
仗已开打,退路早被硝烟封死。
“回司令!”
“白司令已率部迂回侧翼,正发起突袭!”
“他手里还攥着一支摩托化突击队!”
“嗯!”
“传令下去——”
“死也要钉在阵地上,一步不退!”
李忠仁猛地扭过头,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困兽般盯住副官。
此刻,他所有指望,全押在白从喜身上。
没错,二十九军炮火凶猛,野战工事也扎实——可这也正是他们的命门!
那些大炮,九成以上仍是骡马牵引,机动迟滞,转移艰难。
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冲进射界盲区,再威猛的炮群,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优势,顷刻归零!
“是!司令!”
副官脚跟一磕,挺胸应命。
刚转身欲走——
“报告!司令!”
一名通讯员跌跌撞撞冲进屋,嗓子嘶哑:“白司令……撤了!”
“什么?!”
“撤了?!”
李忠仁霍然起身,脸色骤然灰败。
“司令!是……是二十九军!”
“他们有装甲部队!一个整建制坦克团!”
“白司令刚接战,就下令后撤!”
通讯员咽了口干沫,声音发虚。
“坦克团?!”
李忠仁像被人抽了脊梁骨,怔在原地,眼神空洞。
正要追问——
嗡——!
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