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局长话音落下,正委长的脸已涨成紫红,像被烈火燎过的铁板。
“混账东西!”
“他宋则员是活腻了?!”
怒吼未歇,一拳狠狠砸在指挥桌上,震得铜铃嗡嗡作响。
“伟坐!”
“其实,29军早就在等这一天。”
“此话怎讲?”
“伟坐——秦岛所有永备工事,炮口全都朝内,对准的是关内,不是关外!”
“全军装备,两个月内换了一遍新家伙。”
“伟坐,这还用猜吗?”
戴局长垂眸,声音压得极低。
29军这点兵力,靠宋则员一人,哪来的胆子、哪来的本钱去换装?
电文里写得明白——九成新械,来自原关东军库存!
整个华夏,谁手上有这么多旧曰军重器?
除了新三方面军,再无第二家!
“岂有此理!”
“马上接通29军司领部!”
“我要宋则员亲口给我个交代!”
正委长寒声下令,忽又一顿,“传令李忠仁、白从喜——”
“围住秦岛,拿下29军!”
“宋则员,必须活着押来见我!”
“可是伟坐……”
“29军名义上,仍是山城序列。”
“名义?”正委长冷笑一声,“没有军委会授意,擅自发起大规模军事行动——光这一条,就能把他钉死在叛逆柱上!”
他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如冰锥凿地。
“是!伟坐!”
“不过……伟坐,李忠仁与白从喜收拾宋则员,问题不大。”
“但眼下真正悬在头顶的,是——一旦29军亮明旗号……”
“新三方面军,会不会动?”
戴局长微微一顿,没把话说满。
29军的立场,早已昭然若揭。
可他对谢清元太了解——若此人真挥师南下,李、白二人,怕是连秦岛城墙都守不住。
……
“谢清元绝不会南下。”
正委长摆摆手,语气笃定。
“伟坐……未必。”
“谢清元行事,向来不留余地。如今关东三省大局底定,他若只抽一支集团军南下……”
“山海关,顷刻易主。”
戴局长面色凝重,额角沁出细汗。
打仗,打的是士气。新三方面军连克强敌——先破关东军,再挫战斗国两大边防集群,锋芒正盛;
而李、白麾下,却是久疲之师,人心浮动。
“那依你看……”
正委长眉头越锁越深。
“伟坐——鹰国已正式介入。”
“常沙战线,不能再拖。”
“不如……调主力北上。”
顿了顿,戴局长喉结一滚,声音陡然拔高。
况且北上并非仓促之举,敌国必会倾巢南压!
“眼下常沙战况如何?”
正委长没接话,目光如刀,沉声逼问。
“禀伟坐!”
“鹰国与岗村的六十万主力,已全线开打!”
“常沙压力骤然缓解!”
“守城大局,基本稳住了!”
“几场硬仗下来,日寇前锋伤亡惨重,阵脚已然松动,隐隐有收缩回撤之态!”
“可伟坐……这里头,透着股蹊跷劲儿!”
戴局长略一迟疑,眉头拧成疙瘩。
“说清楚。”
“伟坐!”
“鹰国部队在各大险关要隘布防极密,兵力扎得死死的;更关键的是——常沙会战中,他们明明两次攥住歼敌良机,却全放了手!”
“可……”
他重重吸了口气,胸膛起伏。
驻兵隘口尚可揣度,可临阵弃势、坐失战机?这太反常了!
“薛粤和杜玉明呢?”
正委长眉峰骤然锁紧,额角青筋微跳。
“伟坐!”
“第一集团军与第五军,此刻全数屯于常沙!”
“以薛、杜二将麾下精锐,固守常沙,绝无闪失!”
戴局长稍作停顿,语调沉稳下来。
这两支都是山城最锋利的刀,哪怕鹰国后招再诡,也能即刻挥师,钉死战场!
“远远不够!”
“倘若鹰国真存吞并之心——”
“薛粤、杜玉明,不过就是人家砧板上的活鱼!”
“再者,即便鹰国表面无异,可他们在华夏腹地遍设重兵,扼守咽喉,这本身就违了常理!”
正委长脸色阴沉如铁。
“那伟坐的意思是?”
“按兵不动!”
“可伟坐……秦岛那边,怎么收场?”
戴局长嘴角发苦,嗓音干涩。
“急电二战区阎长官部!”
“令其火速北进!”
正委长略一思忖,字字掷地。
“阎长官部?”
“伟坐!您是不是忘了——咱们和二战区之间……”戴局长欲言又止,神情复杂。
“那又如何?”
“伟坐!”
“二战区刚接手天金,还是从白从喜手里硬接过来的,早惹人侧目;更别提他们擅自挥师北市,毫无报备!”
“还有——”
“新三方面军,本就脱胎于二战区!”
“两次太原血战,阎长官那副态度,早已写在脸上!”
“伟坐,这……”
戴局长话未说完,却意味深长。
说到底,新三方面军与二战区之间,牵扯太深、盘根错节,剪不断、理还乱。
让二战区北上?
不如说——是请他们老友重聚,来得更实在些。
“不!”
“如今二战区卡在天金港,等于攥住了整个华北的命门!”
“可一旦他们也扑向秦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