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是什么二十九军单挑李、白二人?
分明是宋则员与李忠仁之间一场狭路相逢的正面较量!
“军座,您是说……”
副手怔住,满脸茫然。
“秦岛的位置,你真以为是块普通地盘?”
阎老西目光一凛,“新三方面军会把这么要紧的门户,拱手交给外人?”
“换句话说,二十九军名义上守的是山海关,”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真正盯住的,怕是山城大门。”
“啊?军座,这……难道不是?”
副手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错!”
“他们真正的使命,是替新三方面军扼守山城咽喉!”
“这下,你明白了吧?”
“再说宋则员,出兵之后好处拿到手软——新三方面军可是把整个关东军打得灰飞烟灭!”
“哪怕只捡点残羹冷炙,也够他吃撑三年!”
这才是二十九军真正挺直腰杆的底气!
八万铁甲,全系新式装备,火力配置翻了一倍不止;
光靠宋则员自己?绝不可能!
即便整编后的二十九军尚不及新三方面军旗下几支主力集团军,
但对上李忠仁——
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退一万步讲,就算白从喜真要插手,也未必讨得到便宜。
秦岛如此要害之地,宋则员手里,岂会没几张压箱底的王牌?
这一回,李忠仁算是实打实撞上了钢板!
不过以阎老西对他的了解,此人向来狡黠如狐,
眼下这般莽撞,八成是被白从喜卖了还帮着数钱!
至于背后有没有关东那边推波助澜,就不得而知了。
“军座!”
副手迟疑片刻,试探道,“照您这么说,李忠仁岂不是赔得血本无归?”
“一点不错。”
阎老西轻轻摇头,“他师出无名,又是主动发难,吃了亏也只能吞回去,连句硬话都不敢放。”
“可这一仗打下来……”
他忽然停住,神色微凝,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整个棋盘,怕是要彻底洗牌了。”
新三方面军越是显露锋芒,山城就越坐不住。
而此刻,山城九成以上主力,正死死钉在常沙一线!
怎么选、往哪调、谁先动——全看山城那位怎么落子。
“那军座……”
副手刚想开口,却被一声急促脚步打断。
“报告!”
“军座!”
“山城急电!”
一名通讯员满头大汗冲进屋内,敬礼时手臂都在抖。
“念!”
阎老西眼皮都没抬。
“山城统帅部命令!”
“着令晋绥军即刻北上,协同李白部,肃清叛逆!”
“拨乱反正,全歼二十九军,收复秦岛!”
“拨乱反正?”
副手脸色骤变,声音发紧,“军座,山城这是……”
“果然,李忠仁一动手,全盘都乱了。”
阎老西冷笑一声,“不过山城反应倒快,动作利索得很。”
“这一回,恐怕真要撕破脸皮了。”
“撕破脸皮?”
副手猛地一怔,额角沁出汗珠,“军座,您是说……”
“正委长已经动手了——”
阎老西缓缓吐出几个字,“凡属新三系,或疑似新三系者,一个不漏。”
这纸调令表面寻常,可要害就在那四个字上:
拨乱反正!
晋绥军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北上?等于公开站队,亲手斩断与新三方面的所有退路;
抗命?山城第一刀,必先砍向晋绥军的脊梁!
可真去打宋则员?
阎老西心底嗤笑——他巴不得对方不动如山,稳坐秦岛,
总比散作暗流、潜伏蛰伏来得安全!
“这……”
副手声音干涩,“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真要放弃北市—天金防线?”
自从二战区接管天金,晋绥军实力暴涨。
天金比晋西北富庶十倍,港口通海、粮秣充盈;
拿下北市后,更是进可攻、退可守,形同铁壁!
“放弃?”
阎老西冷笑一声,“北市已是嘴边肉,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可山城那边……”
副手急道。
“晋绥军可以开拔。”
阎老西眯起眼,“但什么时候出发?走到哪儿算‘抵达’?这些,电报里可没写清楚。”
“再说,部队集结完毕,需不需要逐级校验、弹药补给、工事加固?这些耗时耗力的事,谁规定必须几天内搞定?”
副手愣在原地,嘴唇微张:“军座,您这是……”
阎老西没接话,只将茶盏轻轻一搁,瓷声清脆。
“还有——”
“山城这回是铁了心了!”
“晋绥军?二战区?早藏不住了!”
“但愿这步棋,山城没走错!”
阎老西长叹一声,缓缓摇头。
心底深处,他仍盼着山城与新三方面军别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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