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委长沉默片刻,眼神一凛,仿佛卸下最后一丝犹疑。
原计划静观其变,如今看来,事态早已越过常沙战场那条红线!
新三方面军底牌一张接一张掀开,而29军这记凌厉反扑,更是把态度钉死在刀尖上!
“是!伟坐!”
“不过……伟坐!”戴局长迟疑着开口,“这一动,就是彻底撕破脸了。”
“还有……眼下这新三方面军,似乎……”
他欲言又止。
其嫡系部队——正面硬撼六十万关东军,打得对方尸横遍野;
如今29军又横空杀出,谢清元手握之兵,赫然逼近四十万整!
四十万虎狼之师!纵使八大战区倾巢而出,胜负也未必能攥在掌心……
“慌什么!”正委长猛然抬眼,目光如刀。
“委……”
“传令去。”他摆摆手,眉宇间尽是倦意与决断。
“是!伟坐!”
天金地区。
在新三方面军未南下之前,或者说北市战役尚未打响之际,这里一直是华北曰军啃不动、咽不下的一块硬骨头。
为何?
只因天金与北市同为北线命脉,地位甚至更重——
它坐拥华北最大天然深水港:天金港!
此刻,天金港内。
“军座!”
“北市方向,渗透完毕!”
阎老西的副手立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至此,天金—北市一线贯通如脊;晋绥军锋芒更已刺穿整个晋省腹地!
二战区,前所未有地挺直了腰杆!
“嗯。”
“北市没怎么抵抗?”
阎老西侧过脸,目光沉静。
“军座!”副手摇头,“主力早随大军南调,城里只剩第五军几个留守营。”
他们不傻,更不愿拿脑袋赌运气。
况且兵力悬殊太大,再加军座威名在外——
这场渗透,顺得连风都没刮歪一寸。
“嗯。”阎老西颔首。
“可军座……咱们为何不进驻北市?”副手终于忍不住问。
论驻防,北市远比天金合适;天金虽地形险要,却缺战略纵深——对指挥中枢而言,无异于把脑袋探出城墙垛口!
“北市,没你想的那么牢靠。”
“反倒是天金港——”
“才最稳当。”
阎老西意味深长,话里有话。
“军座,您是说……”
“北市,就是一座巨型火药桶。我们只是擦亮了火柴,至于哪一刻炸响,谁也估不准。”
“天金港?不一样。”
他目光投向远处海面,语气沉缓。
“军座!您该不会……是指海军吧?”
副手瞳孔骤缩,猛然醒悟。
晋绥军虽无舰队,但对面确有!
而且那支海军,绝非摆设——是真正能在黄海上掀起巨浪的铁甲之师!
“嗯。”
“所以我说,天金港,才是活命之地。”
“北市,先晾着。”
“棋局已布好,就看执子的人,敢不敢落子。”
“军……”
“够了。”
“传下去——北市暂不全面驻防。”
“有风吹草动,随时通联!”
副手刚张嘴,就被阎老西抬手截断。
“是!军座!”
“秦岛那边,战况如何?”
副手转身欲走,阎老西忽又开口。
“军座!”
“秦岛已定!”
“李忠仁、白从喜全线溃退!”
“秦岛,彻底丢了!”
副手肃立,语速极快。
说实话,刚接到战报时,他手心全是冷汗——
毕竟二人北上合防,一直盯得死死的;
按军座预判,必有一场血战。
可谁也没料到,这场仗……来得这么狠,结束得这么快。
……
“嗯。”
阎老西缓缓颔首,目光沉静。
虽未接到统帅部正式通报,
但二十九军早先曾硬扛关东军东进锋芒,随后又火速接手秦岛防务,
在秦岛一线层层布防、步步为营!
说白了,新三方面军的一举一动,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过军座——”
副手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这事实在离谱!”
“李忠仁可不是软柿子,更别提还有白从喜坐镇……”
话到半截,他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
毕竟李忠仁手握重兵,麾下全是百战精锐,战力甚至压过晋绥军一头;
再搭上白从喜那等深不可测的人物,这局棋怎么看都悬。
“没什么好意外的。”
阎老西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钉,“如今的二十九军,早就不能按常理揣度了。”
李忠仁确有野心,可白从喜还在那儿呢!
阎老西虽不敢断言白从喜心思,但单看对方主动让出天金,默许二战区长驱直入驻防。
至少说明双方已达成某种默契,甚至可能早已暗中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