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指挥官嘶声吼道。
话音未落,整条战壕里的枪口已齐刷刷转向——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过来,火光四起,弹壳叮当乱跳。
此时,那支刚冲到迫击炮阵地边的突击队,已抄起几箱炮弹,转身就往回撤。
动作迅疾如风。原定斩首敌方指挥官的任务,此刻只能作罢。
可抢回这批炮弹,等于攥住了反击的拳头——哪怕只是临时拼凑的火力支点。
几只沉甸甸的弹药箱被扛走,队长则带着三名队员就地卧倒,依托断墙残垣向远处还击。
他们身上带着冲锋枪和快射步枪,火力密度压得住一时阵脚。
对面晋绥军虽人多势众,却一时不敢冒头冲锋,只得在掩体后拼命压制,子弹嗖嗖掠过头顶,打得碎石飞溅。
这短暂的僵持,恰恰为后续部队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炮弹一运走,小队立刻开始交替掩护撤离。
可哪有那么容易脱身?
密集的弹雨劈头盖脸砸来,炸得藏身地一片狼藉——地面被犁出深深弹坑,战壕边缘硬生生削掉一层土皮。
队长低吼一声,率队员紧贴地面匍匐前移。
他没料到,晋绥军布防远不止步兵:野地里藏着另一支迫击炮分队,城楼上更架着一挺重机枪,早已悄然调转枪口。
城楼上的重机枪手眼疾手快,枪口一偏,长串子弹劈空而至,瞬间封死前路。
两名队员刚抬头探身,身体便被撕开,惨叫戛然而止,像被掐断的琴弦。
队长想还击,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
一发迫击炮弹划着弧线呼啸而至,不偏不倚,轰然砸在他正爬行的战壕拐角处!
气浪掀天,他整个人腾空翻飞,重重摔落,落地时胸口塌陷,再无一丝动静。
可他的牺牲没白费。
就在他被炸飞的刹那,扛弹药的队员已冲回出发阵地。
冯百韬盯着那几只沾满灰土的炮弹箱,脸色阴沉。
本是要取敌将首级,结果只捞回几箱炮弹——终究是差了一步。
“立刻把弹药送往后方迫击炮阵地!”
“马上开火,轰开一道缺口!”
“后续梯队,趁势压上!”
命令出口,扛弹队员拔腿狂奔,脚步不停。
李忠仁很快收到消息。
当他看见两箱炮弹被稳稳卸在后方阵地间,眉头反而舒展了些。
此前靠人命硬填,才勉强抵住对方猛攻,打到战壕跟前已是筋疲力尽。
如今有了远程火力撑腰,既能提速,又能少流血——这笔买卖,不算亏。
后方阵地上,五六门迫击炮早已就位——那是丢弃大半辎重后,咬牙留下的最后几件重家伙。
幸而没半路扔掉,否则空有弹药,也是干瞪眼。
装填完毕,炮口齐齐扬起。
轰!轰!轰!
火光升腾,炮弹如暴雨倾泻,直扑晋绥军主防御阵地。
“啊——!”
惨嚎骤起。正在发起冲锋的晋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战壕里腾起滚滚黑烟,火力网顿时稀疏松动。
“就是现在!冲!”
“先端掉城楼上的重机枪!”
冯百韬挥臂怒吼。
话音未落,冲锋号已响彻战场。
身边战士端枪跃出,人人如虎似狼,毫无惧色。
所有能战之兵尽数压上,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这是最后一搏。
要么倒在冲锋路上,尸横遍野;要么撞开封锁,与外围山城集团军会师破局。
就连李忠仁也跨步上前,虽立于后方高处,手中驳壳枪却已稳稳抬起,眼神冷峻如铁。
他这一动,四周士气瞬间沸腾,人人攥紧枪杆,血脉贲张。
轰隆——!
一段城墙应声崩塌,烟尘冲天而起。
后排的迫击炮手一发炮弹精准掀翻了城楼上的重机枪巢,铁皮与枪管齐飞,火光冲天而起。
没了那道压制火力,我方冲锋队伍如脱缰野马,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眨眼间就扑到了街口。
“糟了!前面被堵住的兄弟部队全杀上来了!”
“咱们快顶不住了!”
“更棘手的是——山城集团军已从野地侧翼压进,前锋离北市只剩十里!”
“北市眼看就要塌了!再死守下去,等他们合围完成,连根汗毛都别想跑出去!”
副官几乎是撞开指挥部帐篷帘子,把战况一股脑儿倒给守备军总指挥。
军长听完,眉头拧成疙瘩,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冯百韬带着人早已撕开核心防线,一路突进到城区腹地。
虽只靠步枪硬冲,可人潮裹着怒火奔涌而来——若无火力拦腰截断,这道单薄防线迟早被踏成齑粉。
就算咬牙扛过这一波,等山城集团军的铁蹄轰隆碾至城下……
那就真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眼见局势急转直下,北市守卫军总指挥猛地一拍桌案,牙关紧咬,斩钉截铁下令:
“全体撤出北市!能搬的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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