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脸色刷白,箭步冲到李忠仁身侧,吼得声嘶力竭:“领导快卧倒!”
李忠仁应变极快,一个翻滚扑向路旁土坡。
炮弹轰然砸进山腰,烈焰腾空而起,碎石横飞。
副官抹了把冷汗,仰头望去——天幕空荡,再无第二道火光。
李忠仁面如纸色。他万没料到,新三方面军的坦克竟还能打这么远!
可这射程……真有这么夸张?
他刚抬头,几道赤红轨迹已划破云层——
是重炮齐射!
“散开!!”
他吼声未落,炮弹已砸进野地。
轰隆巨响中,车辆掀翻、士兵腾空,大地被硬生生犁出数道焦黑沟壑,宛如陨星坠地。
……全场死寂。
李忠仁心头一沉:若非新三方面军有意收手,山城这点防线,早被碾成齑粉!
直到此刻他才彻悟——山城压根没为这场硬仗备好功课!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抢救伤员!快!”
副官挥臂疾呼,动作干脆利落。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第二发炮弹呼啸而至,直指李忠仁藏身位置!
他瞳孔猛缩,翻身滚向岩缝。
可就在他落地刹那,第三发炮弹已当空炸开!
轰!轰!轰!
连环爆炸掀起滚滚黑烟,地面寸寸龟裂,硝烟裹着血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李忠仁踉跄起身,只见山头已被削去半截,残肢断臂散落各处,队伍彻底瘫痪。
“救我啊——!”
“我的脚没了!”
“血……全是血!”
部下哀嚎四起,地面迅速被暗红浸透。
万幸炮火戛然而止。
卫生员拼尽全力抬人、包扎、搬运,可伤员太多,担架不够,绷带告罄,人手根本兜不住!
远处尘烟滚滚,一支庞大队伍正全速逼近——是山城援军到了。
李忠仁攥紧手中步枪,指节泛白,眼神冷得像淬过冰。
可这毫无意义。
山城主力确实赶到了。
但他们来得太迟——眼前这支残军,早已失去再战之力。
李忠仁闭上眼,喉结滚动,却咽不下那口闷气。
败得不甘,却无可挽回。
就在他眼皮垂下的瞬间,一道身影挡住了天光。
“李长官!”
来人是山城第三军区的罗君山。
“北市丢了。接下来,交给我们。”
李忠仁抬眼扫了一眼,旋即垂眸,沉默如石。
这战场,他已插不上手。
罗君山没再开口,只转身眺望——远处,钢铁洪流正滚滚而来,其中赫然夹着数辆鹰国支援的坦克。
他嘴角一扬,信心十足。
副官上前一步,语气凝重:“罗长官,北市里全是新三方面军的坦克,还有纵深火炮支援,不好啃。”
罗君山嗤笑一声,毫不在意:
“怕什么?”
“我带了坦克,配了机枪,架好了重炮。”
“这一仗,我要他们连渣都不剩!”
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此时北市街巷间,坦克连正忙着布防。
“全体注意!死守二十四小时!”
“等29军完成大迂回!”
“抓紧补给弹药!”
小队长一声令下,各车组齐声应诺:
“是!”
吼声撞上高楼,在断壁残垣间久久回荡。
士气如沸。
罗君山立于高地,目光扫过地形。
李忠仁的指挥风格并无出奇之处,但此处距北市尚有数十公里,山势起伏、沟壑纵横。
换作是他,定会先据城固守,再寻机突围。
他望向山城部队——
工事已初具规模,战壕正被快速清淤填平,尸体掩埋有序,通往北市的通道正连夜拓宽,重型装备正源源驶入。
罗君山唇角微扬: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打。
“轰隆隆——!”
鹰国坦克列阵突进,履带碾过焦土,卷起漫天黄尘。
三十辆钢铁巨兽排成锋矢,后方步兵如潮涌动,阵地上的重炮已完成校射,炮口齐齐指向北市方向。
只待一声令下,万炮齐发。
李忠仁远远望着山城援军,眼神阴沉似铁,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若这些鹰国装备早两天到位,北市何至于失守!
“长官,我们……”
副官刚开口,声音发颤。
李忠仁抬手截断,语调平静得可怕:
“没事。我们还没输。”
他的副官凝视着他,嘴唇微动,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信李忠仁——不是盲从,而是打心底里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