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藏身城内的29军指挥官皱紧眉头,举目望向城外。
他也没想到,竟真有一支如此庞大的敌军,趁着夜色直扑而来。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
放眼望去,旷野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坦克黑压压的轮廓!
在那些钢铁巨兽的后方,步兵如潮水般紧随而上。
躲过前方重机枪织成的死亡火网后,这支久经沙场的精锐终于缓过一口气——没人应声倒地,反而咬紧牙关,拖拽着坦克沉甸甸的履带轰鸣,一寸寸向前碾压。
他们端起步枪,枪口齐刷刷指向北市方向,像一道绷紧的弦。
扳机扣下,火光炸裂,子弹如暴雨倾泻,狠狠砸在北市斑驳的城墙上。
碎石迸溅,砖屑横飞,簌簌落满地面。
几名29军战士刚探出身子张望,几道弹影已呼啸而至,在空中交错撕扯,瞬间撞进他们的胸膛。
“砰!砰!”闷响连成一片,血雾腾空而起,躯体当场被撕开、掀翻。
枪声骤然稀疏,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前方指挥官眼底一亮,声音陡然拔高:“敌火力哑了!全速突击——冲!”
“坦克先突进缺口,死死钉住!”
“立刻接通重炮阵地,给我把北市的骨头敲碎!”
“一鼓作气,拿下整座城!”
罗君山麾下的指挥官嘶吼着下达命令……
话音未落,士兵们已如离弦之箭,沿着坍塌的街巷猛扑向前。
手中钢枪稳稳抬平,枪口直指城墙断口。
子弹呼啸中,一辆辆坦克迅速聚拢,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铁流——
那不是散乱的冲锋,而是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刃,直直刺入城墙豁口。
引擎咆哮震耳欲聋,履带碾过瓦砾,一列列坦克排着紧密队形,从崩裂的缺口鱼贯而入。
铁甲森然,杀气逼人,若无人阻拦,怕是转眼就要杀进街巷深处。
29军指挥官心头一沉——他没料到对方推进如此迅猛,竟真撕开了北市的防线。
正焦灼之际,坦克连的指挥员已大步上前。
这位连长曾与谢清元并肩血战,早把生死置之度外,更信得过手下这帮硬骨头。
眼看敌方坦克群隆隆迫近,他猛地拍响炮塔舱盖,抓起对讲机,声音斩钉截铁:
“各阵地注意!战况紧急,全员上膛!”
“交叉布防,炮口对准缺口两侧,给我锁死通道!”
“今天哪怕把坦克烧成铁疙瘩,也绝不能放一人一车进去!”
“人在阵地在——血流干,也要堵住这道门!”
命令铿锵落地,底下官兵个个面沉如铁,目光牢牢锁住城墙外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山城方面军的坦克行进缓慢,并非怯战,而是提防暗藏的地雷引爆车体。
可一路平安无事,反倒让他们愈发骄狂——只要跨过这道缺口,北市便再无险可守。
城区失陷,不过是早晚的事。第一辆坦克,已昂首驶出断墙之外……
驾驶员脸上扬起一抹轻松笑意。
车长在无线电里兴奋高喊:“进城了!城里静得吓人!”
“他们打不穿咱们的装甲!”
“快跟上!拿下街巷,北市就是咱们的!”
号令一出,后续坦克与步兵如闻号角,加速疾驰。
那些原本缩在坦克阴影里的步兵,见前头铁家伙毫发无损,胆气顿生——
既然坦克趟过一遍都安然无恙,地上哪还有什么地雷?
他们索性挺直腰杆,大步流星,踏着碎砖瓦砾向前猛冲,全然不觉危险临近。
可就在他们踏着坦克履带扬起的烟尘,趾高气扬向前推进时,谁也没注意到——
城墙两侧坍塌的废墟深处,悄然探出密密麻麻的枪口。
那是29军埋伏已久的尖刀,奉命放过钢铁巨兽,专等血肉之躯。
步兵仗着坦克厚重的侧影和坚厚装甲,本以为子弹奈何不了自己;
可一旦拉成细长队列,在开阔处踽踽而行,整个人便成了活靶。
左右夹击之下,顷刻间便会血肉横飞。
伏击小队的指挥员手指紧扣扳机,手心沁汗,只等一个信号——
那便是坦克连开火时腾起的第一团烈焰。
“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拿下北市!”
“前后紧贴,借坦克掩护!一到开阔地,立刻用两辆坦克搭成‘人字盾’,压着往前推!”
“抢占制高点,隐蔽行进——别让敌人嗅到一丝风声!”
坦克后方,步兵指挥官一边奔跑一边嘶吼,驱策部下沿预定路线疾进。
他们快步向前推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刚踏进那片即将显露的开阔地,坦克连长猛地刹住脚步,喉头一紧,吼声撕裂空气——
“就是现在!”
“全体开火!”
命令未落,残存的几辆坦克已齐齐昂首,炮口喷出灼热烈焰,数枚炮弹拖着赤红尾迹呼啸而出,宛如天坠陨星,“轰”地砸在前方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