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的那两人,是他们火力最硬、反应最快的尖刀,眼下横尸当场,血还没凉透。
若再拦不住这群疯狗似的进攻者,让他们直插阵地中枢,长官性命难保,战后追责更是板上钉钉——没人想背上这个黑锅。
于是十几条身影猛然跃出掩体,步枪咔嚓上刺刀,寒光一闪,齐齐吼出:“杀——!”
喊声未落,刀锋已至。
双方眨眼间撞作一团,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里的血丝。
子弹在这距离上已无优势,拼的就是胆气与狠劲。
小队队长怒吼一声,反手将步枪当铁棍抡圆,狠狠砸在一名扑来的守军胸口。
“砰”的闷响,那人仰面翻倒,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不等第二人逼近,他手腕一抖,步枪脱手甩出,“哐啷”砸偏两把刺刀,逼得对方踉跄后撤。
身后队员早已默契跟进,趁势跃出,短促点射接连响起,子弹精准咬住守军躯干。
一个接一个,持刀者跪地、抽搐、瘫软——刺刀阵顷刻瓦解。
防线豁口一开,突击通道豁然畅通。
队长嘶吼着抢步上前,枪口翻转,枪托猛砸、刺刀急捅,几个照面便清空最后三名堵口的守军。
此刻战场喧嚣如沸,炮火轰鸣、人声嘶哑、惨叫此起彼伏,谁也顾不上这一角的激斗。
他带着小队,硬生生撕开第一道铁壁!
坦克群正从北市方向滚滚压来。
那是援军——先前攻城失利,仅剩十余辆还能动的钢铁巨兽,此刻调头折返,恰踩在战局最胶着的节骨眼上。
它们没有停顿,直接散开队形,绕过焦黑的废墟与弹坑,沿着旧重炮阵地迂回包抄,履带碾过焦土,轰鸣震得地面发颤。
钢铁洪流撞开缺口,29军虽骁勇,但装备尚未齐整,反坦克火力薄弱,一时竟被硬生生顶到了阵地边缘。
“太好了!坦克来了,胜局定了!”
“快!坦克列横阵,步兵贴边跟进,打防御反击!”
“重炮组准备——随时听令,开火!”
号令如风,众人迅速聚拢,动作干脆利落。
转眼间,前锋已抵前沿,枪口齐刷刷抬起,朝着漫山遍野涌来的29军战士倾泻弹雨。
人实在太多,密密麻麻铺满旷野,根本数不清。
轰——!
重炮怒吼,炮弹在敌群中央炸开,火光冲天,烈焰翻卷。
焦黑的人影从火海里弹飞出来,有的四肢扭曲,有的半边身子不翼而飞;更多人被弹片犁过,肠肚外翻,惨叫戛然而止。
战场的残酷,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摊开。
可29军没退。
哪怕被炸得七零八落,哪怕战友成片倒下,他们仍踏着硝烟继续冲锋。
罗君山麾下的坦克已各就各位,炮塔齐齐转向正前方。
轰鸣再起,冲在最前的军车瞬间解体,零件裹着火球四散迸射。
坦克主炮不是摆设,一发就能掀翻一辆装甲车。
后续步兵紧贴车体推进,借钢铁屏障稳住阵脚,机枪扫射、步枪点名,打得对面抬不起头。
重机枪扫过来,只在装甲上留下几道白痕;手榴弹炸开,也不过震得车身一晃。
而步兵躲在坚盾之后,心无旁骛,专盯着前方一个个鲜活的目标扣动扳机。
战线死死咬住,寸寸焦灼。
而原本化整为零、穿插突袭的精锐小队……
终于撕开第一道防线,从侧翼疾扑而至。
“活捉罗君山!”
“上!”
“死战不退!”
精锐小队如离弦之箭向前突进。
奔跑中,人人瞳孔收紧、下颌绷紧——前线强攻受阻,此刻他们已把所有力气灌进双腿,把全部神经绷到极限。
人影刚一露头,罗君山近旁的警卫就猛然警觉。有人失声低吼:“哪来的!怎么摸到眼皮底下才发觉?!”
慌乱瞬间炸开:枪栓哗啦拉动,肩托猛抵肩窝,枪口仓促抬高……
“拦住他们!别放一人靠近!”
“护住领导!”
“打!给我往死里打!”
子弹泼水般倾泻而出,密密麻麻砸进冲锋队列中央,火光骤然腾起,灼热气浪裹着硝烟翻滚。
小队成员应声卧倒,耳膜嗡鸣未歇,已本能地斜睨眼角余光——锁定枪焰闪动的方向。
“我来清点火力点!”
“所有人原地隐蔽,听我号令再动!”
队长嘶吼未落,身旁队员已齐刷刷调转枪口,朝着警卫团最密集的掩体方向猛扣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