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弹雨再次泼洒,却如石沉大海——对面火力凶猛得令人绝望。
就在此时——
“呜——呜——!”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战场!
一辆辆装甲车碾着火光与硝烟,从三面包抄而来,履带卷起黑尘滚滚!
“长官,快走!!”副官嘶喊。
四面楚歌,退路尽断。
冯百韬喉头滚动,目光扫过焦黑大地,扫过残破战旗,扫过一张张沾满血污却仍瞪圆双眼的脸……
就在心坠深渊的刹那——
远处天际线骤然划过数十道炽白尾迹!
“轰隆隆——!!!”
爆炸在坦克群中炸开,钢甲翻飞如纸片,一辆辆庞然大物腾空而起,又轰然砸落,履带绞碎驾驶员半截身子……
冯百韬浑身一震,猛然扭头——
炮火来处,正是李忠仁临时驻扎的山坳!
是他!他来了!
“兄弟们——跟我冲啊!!”
他仰天咆哮,枪口指向敌阵,人如离弦之箭射出!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撞开这道生死门!
身后残部齐声怒吼,疲惫褪尽,血性沸腾!
“哒哒哒——!!!”
重机枪在他们身后疯狂咆哮,子弹如暴雨泼洒,却压不住这支亡命之师的冲势!
冯百韬踏过扭曲的坦克残骸,纵身跃入敌群!
断臂、残躯、滚烫的弹壳在他脚下翻飞……
他眼中再无退路,只有前方——
哪怕踏着尸山血海,也要劈出一条活命的缺口!
“哒——哒——!”
他扣动扳机,动作狠绝,枪口焰火在硝烟中明灭如心跳。
但对方显然早有提防,冯百韬刚一蹬地准备突进,便有人从侧翼疾扑而出,硬生生将他的攻势掐断。
有时甚至埋伏在战壕深处!
冯百韬已无暇计较章法,边打边冲,身形如离弦之箭。
一名端着M1步枪的敌军士兵猛然跃起,枪口直指他胸口——
“啪!”
子弹擦着肩头撕开一道血口,灼热刺痛炸开,他喉头一哽,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长官——!”
警卫员肝胆俱裂,连滚带爬扑过来,双手发抖托住他后背。
“您撑住!说话啊长官!别吓我——”
声音嘶哑变调,他眼里全是血丝,不是怕死,是怕眼前这根脊梁塌了。
那是他拼死也要护住的命!
冯百韬抬眼望他,额角青筋跳动,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还站着。”
就这一句,警卫员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我马上叫卫生员!快!快过来——”
冯百韬扯了扯嘴角,没应声,只把枪往怀里一收,目光如刀,扫向对面。
那边,重机枪手正稳稳架起枪托,准星已咬住他眉心。
他忽地冷笑,抬臂、瞄准、扣扳机——干脆利落。
“砰!砰!”
两发子弹破空而至,那机枪手仰面栽倒,脑后溅起一片猩红。
冯百韬顺势翻滚起身,枪口未停,又接连点射,另两名机枪手应声扑倒。
身后警卫员怔在原地,瞳孔骤缩,嘴巴半张着合不拢。
他亲眼看见,长官用一支步枪,三枪毙敌三名重火力手!
可他也清楚,那几枪背后,是肩头渗血的绷带、是左掌焦黑翻卷的皮肉、是强压住颤抖的腕子。
冯百韬面色灰白,牙关咬得下颌绷紧,却一步没退。
因为他肩上扛着的,不是军衔,是整支队伍的活路!
“长官……您的手——!”
警卫员突然失声,盯着那只垂在身侧、血糊糊不断滴落的左手。
冯百韬甩了甩手腕,血珠甩出弧线:“皮外伤。”
“长官……”
话没说完,警卫员眼眶一热,泪水混着硝烟味直往下淌。
他从没见过谁能把重伤当轻伤扛,更没见过谁明知自己快站不稳,还非要把敌人阵地踏碎不可。
他知道为什么——冯百韬宁可自己倒下,也不愿看着29军在他手里折戟沉沙。
“先让医官包扎吧,您得稳住弟兄们的心啊!”
话音未落,前线传来呼喝:第一道防线,已被撕开缺口!
冯百韬颔首:“行。”
担架抬来,军医麻利清创、止血、包扎……动作快得像风过林梢。
先前硬挺,是怕动摇军心;此刻肯躺下,是为让所有人看见——指挥官还在,还能战。
军医转身离去,冯百韬翻身跃起,抄起步枪就朝外围防线奔去。
身边只剩不到三百人,却像一股拧紧的钢绳,正从侧翼迂回穿插,直插敌阵软肋。
就在此刻——
“轰!!!”
炮弹轰然砸落,火光腾起,黑烟裹着碎石横扫阵地!
惨叫声四起,有人被掀翻在地,胳膊扭曲成怪状,有人捂着耳朵满地打滚。
“护住长官!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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