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他们,把二十九军近三分之一的兵力,硬生生拖进了这个死胡同!
天赐良机!
“开火!”
罗君山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长官,那边……好像有咱们的人!”副官迟疑着开口。
“没时间了!”
“现在——必须舍!”
“全体重炮,覆盖射击!打!”
话音未落,副官已转身狂奔传令。
下一秒——
“轰!轰!轰!”
炮弹呼啸而至,在二十九军集结处接连炸开,火光吞没队列,弹片横飞,人影翻滚如麦秆。
猝不及防之下,成片成片倒下。
罗君山静静望着硝烟升腾的方向,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全体听令!给我往死里打,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我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魂飞魄散!”
罗君山嘶吼着,声音撕裂夜空。
“遵命!”
一声炸雷般的齐喝劈开沉沉暗夜,震得枯枝簌簌抖落。
紧接着,成片炮火如暴雨倾泻,狠狠砸向29军阵地。
此时的29军早已溃不成形——有人丢枪呆立,有人抱头蜷缩,连举枪还击的念头都碎在了轰鸣里。
罗君山负手而立,目光冷硬如铁,一眨不眨地俯视着这团燃烧的乱局。
战壕深处,冯百韬带着残部左突右闪,炮弹擦着头皮炸开,气浪掀翻沙袋,热风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又一枚榴弹在十步外炸开,血雾腾起,七八个弟兄瞬间被撕成碎片,断肢横飞。
冯百韬死死抠进冻土的指节泛白,眼眶崩裂似要淌出血来!
“罗君山——老子扒你皮、抽你筋!”他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字字带血。
“冲!全给我往外冲!”
他猛地跃起,枪口朝天怒啸,率先撞出掩体。
原地等死?不如拼个血路!
可刚冒头,密如蜂群的子弹便劈头盖脸压来——
一排排新式步枪喷吐火舌,子弹尖啸着钻进人体,颅骨应声爆裂,脑浆混着血沫溅上战壕壁。
冯百韬眼睁睁看着手下接连栽倒:一个刚起身就被掀翻后颈,一个转身时胸膛炸开碗大血洞……
怒火烧得五脏俱焚,可更烧心的是无力——
眼睁睁看着人一个接一个没了,自己却连抬枪瞄准的间隙都没有!
“哒哒哒——!”
他端枪扫射,枪口跳动如癫狂,只想用子弹凿开一条活路。
可火力网太密,眨眼间就被死死摁回泥坑。
29军的人疯了似的扑来——不是为战术,是为泄愤!
他们刚挨完罗君山的重炮,满腔怨毒全朝着冯百韬这支孤军泼了过去。
冯百韬咬紧后槽牙,缩在弹坑最深处,只露一双通红的眼睛。
“快撤!坦克后撤!”
29军指挥官嘶声下令。
顷刻间,铁甲巨兽轰然散开,像一朵骤然绽开的钢铁之花;步兵也如水银泻地,迅速铺向两侧——只为避开下一轮重炮的死亡覆盖。
“噗噗噗——!”
子弹钉进冯百韬藏身的壕沟,泥块飞溅,火星四溅。
他脸上早已糊满黑灰与血痂,额角一道豁口正汩汩冒血。
他侧过头,瞥见身旁战士正拼死还击,枪管烫得握不住,可对面枪火依旧密不透风……
“砰!砰!砰——!”
“呃啊——!”
左肩猛地一震,剧痛炸开!
他低头,一颗弹头深深嵌进肩胛,血顺着臂膀哗啦淌下。
副官一个饿虎扑食扑过来,将他死死按进坑底!
下一秒——
“轰!!!”
重炮呼啸而至,爆炸气浪掀翻整段战壕,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发白。
“长官!!”
副官嘶吼着,竟用整个身体挡住冯百韬头顶!
又一发炮弹落地——
“嗤——!”
左臂齐肩炸断,血柱喷涌而出,温热腥咸的液体劈头盖脸浇了冯百韬一身。
他盯着那截断臂,瞳孔骤缩,眼底血丝疯长。
“抬走副官!其他人——跟我杀出去!”
“今天就算骨头碾成粉,我也要撕开一道口子!”
话音未落,他已弹身跃起,踏着坍塌的沙袋冲出战壕!
“敌袭!开火!!”
前方29军士兵扯着嗓子狂吼。
“哒哒哒——!”
冯百韬部迎着弹雨反扑,枪火骤然炽烈。
一时竟逼得对方踉跄后退,有人甚至弃枪转身!
可不过片刻,训练有素的29军稳住阵脚,机枪扫荡如镰刀割草,冯百韬的人又被狠狠剁回泥坑。
“长官……快撤吧!”
警卫捂着渗血的腹部,声音发颤,“子弹快打光了……”
再拖下去,全得交代在这儿!
“撤?我冯百韬宁可死在冲锋路上!”
他一把甩开搀扶的手,抄起步枪,枪托重重砸向地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