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电转,他当即拍板:“你们先走!”
众人一怔,却无半分犹豫,转身便撤,动作干脆如刀切!
冯百韬趁势拔腿飞奔,衣角猎猎!
“别跑——!”
追兵瞬时醒悟,枪口齐抬,“哒哒哒”火舌喷吐,弹雨倾盆而至!
子弹如死神甩出的钢鞭,抽得地面火星四溅,打得冯百韬部下接连栽倒,血花在枯草间次第绽放。
他牙关咬碎,脚下生风,可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踩碎枯枝的脆响几乎贴着后颈!
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冯百韬眼中血丝密布,豁然转身——不是逃,是扑!
“砰!砰!砰!”
枪口怒吼,三名追兵应声扑倒,眉心绽血。
可他自己也踉跄一晃,左肩渗出血线——原来背上还绑着几颗手榴弹,方才急奔中早已被剐蹭得火药外露!
必须抢在爆炸前找到掩体,否则……就是活靶子!
正欲侧身迂回,斜刺里猛地蹿出一人,抬手便是一枪!
冯百韬脊背发麻,想躲,双脚却像钉进泥里!
更要命的是——刚才翻滚时,腰间那包引爆索竟被甩脱,不知滚落何方!
他心头火起,双目赤红,喉头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我不服——!!”
“凭什么?!”
他仰天怒啸,声音嘶哑如裂帛,满是不甘与愤懑。
“长官——!”
身旁一名战士嘶吼着扑来!
恰在此时,对面枪口火光一闪——
“嘭!”
枪声炸响,那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冯百韬死里逃生,反手抬枪,枪口一扬,“啪”地命中对方面门!
那人仰面栽倒,鼻梁尽碎。
冯百韬顺势翻滚,七八条身影已围拢上来。
“长官,现在咋办?”
一人急问。
冯百韬环顾四周,敌影已如潮水漫过草坡,他面色铁青,一字一顿:
“你们走!我垫后!今天,我要把这群狗日的全端了!”
他眼神如铁,毫无波澜。
手下们望着他,喉结滚动,没人吭声。
冯百韬深吸一口气,语速沉稳:
“听清了——他们靠的是游击缠斗、穷追猛打!
你们留下,只是添乱送命。”
“只要我拿下他们的指挥骨头,这支队伍,立马散架!”
冯百韬嘴角一扯,露出刀锋般的狞笑。
“可……长官这招太玩命了!”副手喉头发紧,声音都绷着颤音。
冯百韬鼻腔里喷出一声嗤笑:“少啰嗦!我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他已甩开众人,箭步朝追兵方向猛冲。
“别拦我!我跟您一道走!”
一名老兵横身挡在路中央,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冯百韬眼底寒光炸裂,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胃部——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撞断两根枯枝才重重砸进土坑。
他厉声咆哮:“谁再跟一步,我亲手剁了谁!”
“长官!”
其余人纷纷拔枪欲拦。
他却理也不理,只把后背一挺,继续往前狂奔。
刚冲出百来步,远处尘土翻涌,新三方面军的队伍已如潮水般压来,脚步震得地面发抖。
冯百韬瞳孔骤缩,猛地变向,直扑斜前方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
他猫腰钻入浓荫,蜷在盘虬的树根间,连呼吸都压成了游丝。
敌军越逼越近,靴子踩碎枯叶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五米——三米——
他手腕一翻,“嗖”地甩出一枚手雷!
轰!
火光腾空炸开,黑烟裹着灼热气浪轰然席卷。
敌兵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捂眼呛咳,有人本能卧倒,阵型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冯百韬借势弹起,撒腿就往烟幕边缘狂飙。
他赌的就是这一瞬:烟雾一起,敌人必乱;敌人一乱,就是活路!
果然,呛咳声、叫骂声、跌撞声混成一片,十几号人踉跄栽倒。
他则像条滑溜的泥鳅,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狂奔十多分钟,他才在一堵坍塌的土墙后刹住脚,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灰土往下淌。
抬眼望去,追兵的身影已在烟尘中模糊成晃动的黑点。
任务,成了。
但这只是开刃的第一刀——第二刀,得砍在自己队伍那个叛徒长官的脖子上!
念头刚落,他已拧身疾行,专挑荒僻小道钻。
身边只剩两个喘息粗重的弟兄,正合他意——人越少,影子越淡,越难被盯上!
他猫着腰,贴着灌木丛摸向人群中心,准备来个“心口开花”。
四下静得只有风刮过草尖的沙沙声,没人察觉这团黑影正悄然逼近。
前方,一支二十来人的小队肃立待命,当中停着一辆沾满泥浆的军用卡车。
车斗上站着个络腮胡汉子,臂膀虬结,目光如鹰。
正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
冯百韬眼神陡然淬火,右手朝身后一挥——两名手下立刻攥紧匕首,咬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