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人就像山涧里的游蛇,滑不留手,刚才那波反扑,打得又刁又准,战术素养高得吓人!
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转身,对身旁通讯兵厉声道:
“传令!所有中队长以上军官,立刻到指挥所集合!”
“我要亲自部署反制!”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半分犹疑,仿佛整座营地已在掌中握紧。
“嗨!”
通讯兵深深一躬,转身疾步而去。
“司令官阁下,人都到了!”
“来得倒是快!”
上井三郎望着门口鱼贯而入的身影,低声自语。
“是啊,比预想中快得多。”
旁边一名少佐接口道。
“那就说明……”上井三郎顿了顿,目光如钩,缓缓扫过众人,“咱们原先的打算,得全盘推倒重来。”
他不再多言,视线径直落在前排一名年轻尉官脸上,声音沉稳如铁:
“眼下局面,你们都亲眼见着了。”
众人默然摇头。
“好。”他颔首,干脆利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咱们真要跟新三方面军硬碰硬地干一仗?”
上井三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分量。
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抢在对方前头拿定主意,胜算就能翻倍;而此刻多思一分、多筹一步,后续的部署便能更周密、更致命。
“对!必须打!”
一名曰军军官应声而起,语调斩钉截铁。
“司令官阁下,绝不能让他们喘过气来——否则,我们连退路都要被堵死了!”
上井三郎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好,我这就下令布防。”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朝帐外走去。
可刚掀开帐帘,他忽地刹住脚步,旋身回望身后肃立的一众军官与士官。
“等等——我刚想到一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围住高地,把新三方面军死死咬在山顶上!断粮、断水、断退路——一锅端!”
众人呼吸一滞,随即眼中齐刷刷燃起火光。
“司令官阁下高明啊!”
那名军官激动得声音发颤。
上井三郎嘴角微扬,笑意却只浮了一瞬,眉头便拧成一道深壑。
——是啊,这计策够狠,可也够吃人:没三千精锐压不住那道山脊,可眼下哪来这么多兵?
调少了,等于送肉;调多了,又怕谢清元提前嗅出风声……
“司令官阁下,请您明示!”
见他久久不语,那军官忍不住催问。
上井三郎沉默片刻,忽然抬眼:“既然野外难调重兵,那就用重火力说话!”
“谢清元这人,向来如鹰般警觉——”
“所有兵力调度,务必藏得严、动得悄、撤得快,绝不能让他盯出破绽!”
众人闻言一怔,面面相觑。
“可不是嘛……这谢清元,耳朵尖、眼睛毒!”
“要不是他太难缠,咱们早把他们摁进泥里了!”
“可司令官,您也瞧见了——他手下人马扎堆,火炮比咱们还多两门!”
另一名军官皱眉插话。
“而且咱们的炮,射程虚、准头软,轰过去,人家一个侧翼迂回,反手就捅咱们腰眼!”
上井三郎听着,无声地叹了口气,嘴角牵出一丝苦笑:
“我当然清楚。”
“火炮笨、慢、响,打他们,纯属白费劲。”
“改用重机枪群压制——专盯他们炮位和观察哨!”
“等他们的炮哑了、眼瞎了,咱们再一鼓作气冲上去,岂不是十拿九稳?”
“可……怎么让他们信咱们真要投降?”有人迟疑道。
“呵,别费这心思了。”上井三郎摆摆手,“上次假降的烟幕,估计早被谢清元识破了。”
“那又如何?”
“咱压根就没指望他信——那场戏,只为让他松一口气、卸一层防!”
“如今计已定、令已发,不必再猜他想什么,只管动手就是!”
他扫视一圈,眼神如刀。
众人一时噤声,喉结滚动,却无人接话——不是不愿,是心知肚明:这盘棋,早已容不得半点犹疑。
“这次行动,我亲自督阵,你们听令行事。”
上井三郎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
“谨遵司令官号令!”
“一定办得滴水不漏!”
几人挺直腰杆,齐声应诺。
军令如山,从来无需多言。
“继续操练,随时待命。”
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司令官阁下,接下来……咱们往哪儿走?”
身后传来一声轻问。
上井三郎脚步未停,只侧过半张脸,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