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电员抹了把汗,斩钉截铁:“还能怎么干?立刻面呈阎长官,请他火速调兵增援!”
军官沉默片刻,目光沉沉:“你们盯紧电台,随时待命!”
“我这就赶去阎老西驻地,当面禀报!”
“好!”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疾步奔出屋外,朝着阎老西驻地一路狂奔。
赶到时,夕阳正沉入山脊,余晖染红半边天。
他立在阎老西屋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三下。
片刻,门开了。
“进来。”
“长官!”
阎老西摆摆手,面色凝重:“张大彪副官的电报,我刚收到。”
“也看了。”
“谢清元司令官被围在石湖,形势危急。”
军官挺直腰背,一字一顿:“张副官恳请即刻派兵解围!”
“嗯。”阎老西缓缓点头,“眼下敌势汹汹,我军若贸然驰援,极可能陷入反包围……”
军官心头一沉:“可若迟疑不决,谢司令那边怕是要顶不住了!”
阎老西闭目片刻,忽而睁眼:“传令——各部主官,一个时辰内到指挥部议事!”
“是!”
人走后,阎老西独自坐定,指节重重叩在桌沿,眉头锁得死紧。
不多时,那名军官已带着十来位指挥官,星夜兼程赶回指挥部。
众人聚齐,已是子夜。
“诸位,谢清元司令官所部已被鬼子层层围困于石湖外围!”
“敌人今夜就动手了!”
“我们,必须立刻拿主意!”
满屋寂静,烟味混着汗味弥漫开来,人人绷着脸,呼吸都放轻了。
谁都清楚——这一仗,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晋绥军与新三方面军能不能活下去的关口。
军官顿了顿,又道:“眼下,拖不得,等不得,更瞒不得。”
众人依旧沉默。
忽然,一位旅长“啪”地拍案而起:“既然鬼子敢打上门,咱们就迎头撞上去!”
阎老西眉头一蹙:“你是说,主动出击?”
“对!守是守不住的,不如以攻代守,打乱他们部署!”
另一人苦笑摇头:“可咱们能抽调的机动兵力,连鬼子一个联队都拼不过……”
阎老西长叹一声,站起身来:“那就走一趟石湖。”
“现在出发,哪怕摸黑赶路,也比坐等消息强!”
“新三方面军若垮了,整个晋西北就塌了一角!”
“听令!”
屋里再无人多言,只有一片肃然。
“进城做什么?”
“救人,稳军心,更要抢在天亮前,把指挥权接过来!”
阎老西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军官用力颔首:“明白!”
“出发!”
话音落下,众人鱼贯而出,身影迅速隐入夜色。
车轮碾过碎石路,颠簸着驶向石湖。
抵达城郊时,天幕早已墨黑,唯有石湖城里灯火零星,像散落的萤火,在风里明明灭灭。
车子停在城门百步外,军官跳下车,快步走到阎老西窗边:“长官,石湖到了。”
“您看,是直接进城,还是……”
阎老西望了眼幽暗的城门,沉吟几秒:“今夜不进,太招眼。”
“先寻个僻静处扎营,天一亮,整装入城!”
“是!”
一行人随即转向城东,钻进一道荒草掩映的山坳——那里沟深林密,连鸟鸣都听不见半声。
晋绥军奉阎老西号令,火速抢占石湖要地,连夜立寨扎营。
不到半日工夫,工事、哨位、弹药堆场全已布置停当。
阎老西抹了把额上灰土,侧身朝身旁一名传令兵扬了扬下巴:“你,立刻去电讯组!”
“发急电给谢清元司令官——”
“就说我们已抵石湖,问他何时开打!”
“得令!”
那士兵转身奔去,阎老西抓起望远镜,大步登上北面山岗,眯眼扫视远处腾起的黑烟与火光。
石湖一带,战况早已白热化。
曰军如潮水般猛扑谢清元所部阵地,炮群齐吼,炮弹尖啸着砸进战壕,炸起团团焦土,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不少战士刚探出身,就被弹片掀翻,或被横飞的流弹撂倒。
“狗日的疯了吗?!”
“这火力密度,比攻太原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