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他们摸清咱们抄了他们后路?!”
“阴魂不散,真他娘赖皮!”
战壕里,官兵们攥紧枪杆,牙关咬得咯咯响,骂声混着硝烟直往上冲。
一旁几位团长、营长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指节泛白,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
这时,副师长张大彪快步上前,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司令官,鬼子全线压上,咱现在怎么打?”
谢清元没答话,只将目光钉在远处翻滚的火光上,片刻后嗓音沙哑:“眼下只能靠手头这几门炮,硬拖、硬耗!”
“可炮太少,弹更紧,拖久了,怕是拖垮自己。”
“那总不能干等啊!”一名团长一拳捶在掩体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谢清元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两下,忽然转身,一把攥住身边通讯员胳膊:“阎老西那边回电没有?”
“报告司令官,还没动静……估摸还得再等一阵!”
谢清元冷笑一声,眉梢微挑:“这只老狐狸,可别在这节骨眼上装睡!”
他旋即厉声下令:“传我命令——派精干侦察队,立刻插进石湖东侧山坳,一面查清敌炮阵地,一面打信号弹,催阎老西火速驰援!”
“明白!”
话音未落,两名侦察兵已猫腰钻出指挥部,身影眨眼没入浓烟滚滚的沟壑之中。
谢清元挺直脊背,望向硝烟弥漫的前沿,声音不高,却盖过了炮响:“弟兄们听着——援兵已在路上,最多两个钟头!”
“给我死死钉在阵地上!”
其实他心里清楚,阎老西到底出发没、走到了哪儿,全是未知数。
但他更清楚:此刻士气就是命,只要旗不倒、号不歇,新三方面军就还能撑下去。
“报告!三团、五营伤亡过半,重机枪全哑了,再这么扛,天黑前就得崩!”
“你的意思是,撤?”谢清元眼神骤然一冷。
“是!司令官,必须撤!再硬顶,整条防线就废了!”
谢清元喉结滚动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当然明白——曰军这是嗅着味儿来的,专打他们立足未稳的软肋。
可这一仗,是他亲自点将、亲率出征,岂能未战先溃?
“撤?不行!”他斩钉截铁,目光如刀,“告诉各连,炮打光了,就用刺刀;弹打完了,就用石头!”
“让小鬼子记住——新三方面军的骨头,是铁打的!”
“是!”张大彪挺胸应诺。
“马上组织反冲击预备队!”谢清元语速加快,“等阎老西一到,立刻反扑,把这群狗日的碾进泥里!”
“遵命!”
“还有——”谢清元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再去电讯组盯紧了,阎老西但凡发来一个字,立马报我!”
“是!”张大彪转身大步离去。
谢清元独自伫立指挥所门口,望着远处一道接一道撕裂天空的炮焰,默默攥紧了望远镜。
“阎老西……你要是敢误事——”
“老子打完鬼子,第一个找你算账!”
话音刚落,隔壁指挥部方向,一名参谋连滚带爬冲进屋来,帽子歪斜,满脸焦黑,嘶声喊道:
“报告司令官!我部右翼突遭曰军伏击,伤亡惨重!”
谢清元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收紧,声音都劈了叉:“你再说一遍?!”
“千真万确!”
那名参谋喉结滚动,额角沁出冷汗,语速又急又沉:“就在五分钟前,曰军从东侧山坳突然压上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炮弹跟冰雹似的往下砸,阵地都被掀翻了两道战壕!”
谢清元脸色铁青,眉心拧成死结。
他压根没料到,部队刚踏进石湖地界,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捞着,就撞上了敌人的伏击!
前脚还在打顺风仗,后脚天就塌了半边。
他一把攥住身边战士的胳膊,指节泛白,咬着牙问:
“咱们运来的那些重家伙——榴弹炮、迫击炮、火箭筒,全都在哪儿?!”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仗,非得把压箱底的硬货全掏出来不可。
不然,真要被钉死在这片水网密布的烂泥滩里了。
可谁也没料到,曰军竟会突然发起突袭,这下彻底打乱了部署!
“报告司令官阁下!”
“咱们的武器装备虽然不少,但刚才那轮猛攻下来,大半都炸毁报废了!”
一名少校快步上前,声音急促。
“混账!”
“怎么就贸然前进了?!”
“这不是往绝路上撞吗!”谢清元心头火起,暗自咬牙。
他心里清楚得很——
眼下这支队伍,根本扛不住曰军的正面冲击。
必须争分夺秒,立刻拿出对策,否则伤亡只会越滚越大!
谢清元低骂一声,眉宇间寒意陡然凝聚。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出一条活路,破开这个死局!”
念头一闪,他脑中浮现出一个方案:趁曰军正全力压制我军火力,阵型未稳之际,从侧翼撕开口子,强行突围!
只要冲出去,敌人的重炮就全成了摆设——重新校准、转移阵地,哪有那么快!
这时,那名少校抢着开口:“司令官,您看这样行不行?”
“咱们绕到侧面,直插鬼子后方,打他个措手不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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