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人越少越安全，一旦暴露踪迹，对方一通齐射，这三个团怕是要折在这片山沟里。

等他们撤回不久，苹果已登上坡顶。

他体格扎实，十名警卫也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人人配冲锋枪，头戴最新式钢盔，子弹打在上面只反弹、不穿甲。

苹果几步抢到山顶，正好有一片枯死的树林挡在身前，正对敌阵；树后不远，是个被炮弹硬生生轰出来的深坑，天然掩体，再合适不过。

他蹲进弹坑，举起望远镜，视野顿时清晰起来。

只见大片装甲车正穿行于山林之间。它们并未突前，只是来回游弋，仗着厚重装甲，不怕冷枪冷炮；步兵则紧贴车体两侧，一边机动一边警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再往远处看，炮阵地已隐约可见，刚才听到的爆炸声，正是从那儿打来的。

苹果很快看出端倪：这些炮击虽密，却缺乏前线校射，基本靠经验估算距离，胡乱覆盖。

既没测距员，也没观察哨，更像是在碰运气。

“估计前线兵也懒得往前硬啃。”

“都在混日子呢。”

他嘴角一扯，心里却亮了，机会来了。

最前面那支装甲车队，拢共两个营的兵力。就算算上装甲和火力，也绝不是三个团围歼的对手。

苹果早把这类装备的软肋摸透了：只要贴近突入，把手榴弹塞进驾驶舱，里面的人非死即逃。

到那时，装甲车只能变成一堆破铜烂铁，恰恰也是他率部突袭的黄金窗口。

念头一起，他便决定豁出去赌这一把。

这股近乎莽撞的冲动刚冒出来，他就再难按捺，转身直奔山谷而去，

正是先前埋伏的位置。

见苹果折返，山谷里埋伏的士兵们心头顿时一松。

尤其三位团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转眼就干了。

“总司令，您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您真要单枪匹马往前闯呢！”

“可不是嘛，您要是真冲上去，我们这几个团可真不知该听谁的、往哪打！”

“这下踏实了，总算不用扛着天大的干系了。”

三人把憋在心里的大实话全倒了出来。

苹果抬手拍了拍其中一位团长的肩头，随即沉声开口：

“你们说得对，我一个人硬上，是拿整支队伍当儿戏。”

“这样，给你们个任务，立刻带齐三个团，给我端掉敌军一处前沿阵地。”

话音落地，三位团长如遭雷击。

“总司令，您这是……要干什么？”

一人脱口而出，声音都发了颤。

他早知道苹果胆大，却万没料到，竟敢在这种节骨眼上主动出击！

眼下可是双方对峙的第一线，主力部队全压在后方，一旦缠斗过久，敌方大兵团压境，顷刻就能把他们这三个团碾成齑粉。

死几个兵倒不心疼，可苹果本人就在阵前，

刚才怕他出事，现在更怕他连人带兵一块儿栽在这儿。

跟着这位总司令提心吊胆，果然不是虚言。

可命令已下，再不愿也得照办。

此刻李云龙还在后方坐镇，尚未抵达前线，这里最高指挥权就在苹果手上；

就算李云龙赶来了，也未必能扳得动苹果的主意，

战场上，他向来一锤定音，从无二话。

众人彻底明白劝不动之后，索性横下一条心，跟着干了。

临出发前，苹果最后强调一句：

“没我号令，谁也不准迈步！”

三位团长齐声应下，旋即火速传令下去。

很快，各营连战士迅速集结完毕，整装待命。

苹果第一个抢上刚才踩点的高坡。

这回他不打算亲自冲锋。

一来，需要一个真正靠得住的观察哨，而眼下没人比他更懂地形、更准眼力；

二来，上次强攻时身上落下的几处隐伤，至今还隐隐作痛，影响发力与机动，

不如让下面的弟兄们顶上去。

他方才反复观察过：敌军警戒松懈，队形散乱，毫无防备。

或许他们压根没料到，苹果真敢带着几百号人，贴着炮火往上扑，发起一场突袭。

他举起望远镜，一边测算距离，一边用简洁的手势指挥部队左右展开。

三位团长也迅速进入角色，兵分三路：

谢清元带一路居中策应，另两路则紧贴两侧山坳边缘隐蔽推进，只等谢清元一声令下，立刻跃出。

谢清元紧盯炮弹落点，他早就摸清规律：一轮齐射之后，火力会原路回扫，中间必有短暂空档。

就是这个空档，足够他们穿插过去！

果然，前方新一轮炮火刚掀起烟尘，他目光一凛，果断下令：

“两个团，马上出击！

最后一个团，原地待命，随时接应！”

后方战士闻令而动，呐喊着冲了出去。

敌人压根没料到对方已逼近至眼皮底下，阵脚瞬间大乱，连重新列阵都来不及。

而谢清元选的时机，恰恰卡在敌军侧翼转动装甲车、步兵暴露在枪口下的那一瞬，

子弹呼啸而出，人群顿时炸开，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身影晃了几晃，便重重栽进泥土里，血混着尘土四溅。

装甲车倒是毫发无损，硬生生扛住了这轮攒射。

谢清元目光始终没离开战场，一见车体开始调转炮塔，立刻挥臂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