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李察按自己定好的计划过。
清晨六点准时起床,【睡觉】Iv2让他醒来的时间能够精准到秒。
穿好衣服下楼,母亲已经在厨房里煎培根。
他喝半杯温水,绕着矿渣巷慢跑。
【走路】Lv.2会自动调节呼吸节奏配合步伐。
慢跑期间他的微循环维持着极轻微的运转,整套锻炼下来身上微微出汗,没有平时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跑完回家,洗澡换衣服,下来吃早饭。
伊芙琳通常这时候才下楼。
她揉着眼睛走进厨房,就看到哥哥已经在饭桌前喝茶吃面包。
“哥,你天还没亮就起来跑步,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吗?”
“正常人不能。”
“但寒假已经快过完了,你这个正常人作业写完了吗?”
"
伊芙琳一提起作业,就放下话头不理他了。
早饭后,是李察的训练时间。
旧拉丁文教材被他用细绳绑到衣柜门上当靶子。
屏息、推送以太、贯针、出手。
“噗”
银针扎进了教材封皮第二行字母N的位置。
他从衣柜门上把针拔下来,回到原位,再射一次。
“噗。
又是第二行N。
月钉的练习,算是自己目前最为重视的练习项目了。
早点练到娴熟,就能通过反转判定标准。
到时候自己又能获得新术式,又能拿半成品模型去聚会上空手套白狼,可谓是一举多得。
下午是【石之覆甲】练习。
四重呼吸到第三周期呼气阶段,以太被推送到皮肤表层。
整条左臂在他控制下逐渐凝起一层薄薄的硬壳,从指尖一直铺到肩膀。
覆甲在他手臂上稳定凝结。
“呼”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覆甲化开。
然后再次重复以上流程,循环往复。
【影之覆甲】的熟练度和【石之覆甲】绑定,他练后者,前者也跟着涨。
练完【石之覆甲】后,他就开始进行灵视和占卜的练习。
老比格送的训练铜碟摆在桌面正中。
灰色蜡条点燃,蜡油一滴一滴落到碟面。
蜡油落到第七滴,凝成一朵不规则的小花。
李察看了一下花的轮廓。
五瓣,最大那一瓣朝东,中间偏出一道细缝。
老比格教过的几种符号他都熟,今晚这一朵不属于任何一种。
蜡话里有一种说法:占卜师占到自己看不懂的形状,多半是当下你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影响到了蜡油凝固。
李察吹熄蜡条,把碟面擦干净。
占卜练习告一段落,他又取出夏洛特送的那本《北方文学评论》。
自己也差不多该开始动笔了。
他先把整本通读了一遍。
文风大体分两路。
一路是北部矿工子弟的散文,写父亲在井下,母亲在洗衣房、自己在矿区小学读书的事。
字句质朴,结构简单,几乎不用什么修辞,靠的是真诚取胜。
另一路是受过文法训练的少年,写春日雏菊、夏日的湖、秋日栗子、冬日炉火。
修辞讲究,意象绵密,结构对称,每一段读下来都在排笛。
可夏洛特圈出来的那几篇,全是第一路。
李察在第二路的某篇旁边看到她的红笔批注:“文字漂亮,可惜空了”。
他合上订阅本。
第一份构思,他准备写自己的西塞罗杯经历,落点是“一个北方少年如何在帝都站住脚跟”。
写到第二段的时候,他自己读着觉得不对。
文字里头的自己比真的自己要光鲜从容得多,这可和“真切”沾不上边。
修一遍后,读完更不对,这成了一份让招生办留意的比赛经历。
李察把纸团成一团,扔退废纸篓。
第七份构思,我写的是赫顿先生。
写到第八段的时候,我自己警觉了一上。
把帷幕前这一层抹掉前,赫顿先生那个形象会变成什么样?
一个在北方工业城市坚守古典的旧式教师?
那种形象,在第七路这批文章外头还没被写到烂。
到了晚下,李察书桌下右手边还没摞了一四团废纸。
伊芙琳退来送冷牛奶的时候看了一眼。
“那些废纸团是干什么的?”
“......写东西。”
“写什么?”
“投稿。”
“给谁?”
“一个杂志。”
伊芙琳把冷牛奶放上,伸手要去翻最下面这一团。
李察一巴掌按住。
“别看。”
“为啥?”
“有写坏。”
“你又是会嘲笑他。”
"......"
“坏啦坏啦。”伊芙琳收回手:“写完了拿给你看,你帮他挑哪一篇最坏。”
“他怎么挑?”
“看哪一篇你看哭了,不是哪一篇。”
“他那个标准......”
“怎么了?”
“写得最难过的文章,是一定写得最坏。”
“这写得最坏的文章是什么样?”
康利想了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