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很快驶出了半海里,然后是一海里,两海里,距离那道金色身影越来越远。
副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我们逃出来了......”
周鸣也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但他的眉头依然皱着。
太顺利了。
以金圣使展现出的实力和速度,追上他们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但他却完全没有理会他们,就像他们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蚂蚁。
这不像那位的风格。
就在这个念头从周鸣脑海中闪过的瞬间——
吱呀―一
一声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扭曲声,从船体深处传来。
周鸣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那声音如同病毒般扩散开来。从船底到甲板,从船首到船尾,每一块钢板、每一根龙骨,每一寸甲板都在同时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钢铁在呻吟,铆钉在崩飞,船体结构在某种无形的巨力下被一点点碾碎。
“舰长!!!”副官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恐惧,他抓住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我们——”
周鸣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透过指挥室的舷窗,望向南方的天际。
在那道金色身影悬浮的位置,他隐约看到一只缓缓握紧的手。
原来,他根本没有放过他们。
只是他的攻击方式,不是光束,不是爆炸,而是一种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隔空扭曲钢铁的力量。
轰隆!!!
三艘巡逻艇同时爆炸。
火焰从船体内部喷涌而出,将整片海域映照成地狱般的橘红色。断裂的龙骨刺穿甲板,扭曲的钢板像纸片一样被冲击波撕碎,燃油泄漏在海面上,燃起熊熊大火。
副官想要往外跑,但甲板在他脚下崩塌,他整个人坠入火海之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周鸣站在指挥室中央,周围的火焰正在急速逼近。他的目光扫过控制台上的通讯器,扫过窗外燃烧的海面,最后落在自己胸前的警卫队徽章上。
他想起在矶石岛的时候,苍白之影从天而降,拯救了他们所有人.......
周鸣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
火焰吞没了指挥室。
金圣使松开虚握的五指,心中的愤怒因为此刻的发泄而消解了些。
但也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碾死几只蝼蚁而已,还不够慰藉他心中的愤怒。
金圣使的目光依旧落在吞噬之海的方向,面具下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在他脚下,那头黑金傀儡正单膝跪在海面上,燃烧的眼眶低垂,传递出一道道断续的感知讯息。
从苍白之影潜入吞噬之海开始,到奇物被取走,再到空间穿梭时留下的波动痕迹——傀儡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印在了它的感知中。
而现在,金轮圣使正在循着这些痕迹,闭目追溯。
他的精神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了整片海域,捕捉着空间中残留的每一丝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
在远处的海域,次空间浅表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撕裂痕迹。虽然已经在缓慢愈合,但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存在而言,依然清晰可辨。
金圣使抬起右手,五指插入面前的空间,向外一撕。
刺啦——
空间壁垒被他徒手撕裂开一道一人高的裂隙,灰黑色的次空间雾气从裂隙中涌出,又在接触到金色源能的瞬间蒸发殆尽。
他迈步走入裂隙,傀儡紧随其后。
次空间中,方向失去了意义,但金轮圣使的感知却不受影响,在灰黑的雾气中快速穿行。
片刻后,他再次撕裂空间,返回现实世界。
落脚点是一处无名暗礁,湿滑的礁石表面还残留着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盐渍。
金圣使注视着脚下礁石,他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残留,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种纯净得不可思议的能量波动。
是那个贼留下的。
金圣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留下了痕迹,就别想逃出他的追踪。
他的精神感知再次铺展开来,试图循着这丝气息,锁定对方逃跑的方向。
然而,下一刻。
金圣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都没有。
那道气息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凭空抹去了一般,彻底消失在礁石之上,没有留下任何后续的痕迹。
金圣使重新闭上眼睛,将感知催动到极致。四阶权柄级别的精神力如同实质般扫过礁石、扫过海水、扫过周围数百米内的每一寸空间。
还是没有。
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
金轮圣使缓缓睁开眼,面具下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可能。
这个世界坠入母河才不到两年,超凡能级的上限最多不会超过四阶。而他在四阶中已经浸淫多年,感知能力更是远胜同阶。
按理说,任何低于四阶的存在,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就像上次在吞噬之海,那个寒魔虽然拥有穿梭空间壁垒的能力,但依然被他一眼识破,甚至差点被他的威压冻结在原地。
可现在,他竟然连对方逃跑的痕迹都捕捉不到。
这不正常。
金圣使低头看了一眼傀儡,眉头深锁。
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苍白之影并不是他见过的那个寒魔,同时他拥有某种比寒魔更强的隐匿能力,强到足以瞒过他这个四阶权柄的感知。
但这种可能性不大,两人的空间能力在他感知中,几乎是一模一样。
在同一个世界,这几乎不可能。
而如果苍白之影就是寒魔,那他此刻展现出的这种隐匿能力,只能是那件被偷走的奇物所赋予的。
金圣使的眸光阴沉下来。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就意味着,那件奇物的品阶,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一件能赋予持有者如此强大隐匿能力的奇物,其价值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品阶来衡量了。
必须找到那个贼。
不惜一切代价。
金轮圣使缓缓站起身,目光一寸寸扫过周围的海域,像是在用目光将每一寸空间都解剖开来。
既然无法用感知追踪,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一寸一寸地搜。
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这一次没有飞回高空,而是贴着海面,以礁石为圆心,向外螺旋扩散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