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星启失声。
“您祖先的契约。”安晓收回手,骨坠已化为灰烬,徽章却通体透亮,狐狸双耳缓缓转动,最终齐齐指向安晓,“他们以血脉为薪,点燃地脉。而今薪火将熄,恰逢新主临世。”
他直视星启双眼:“我不要您焚港殉道。我要您把守夜人的火种,移栽到恩代德斯——在那里,建一座‘星轨熔炉’。熔炉之心,由您亲手铸就;炉火之源,取自边陲山脉雷暴;而护炉之阵……”安晓侧首,艾维娜已无声立于他身侧,右爪悬于半空,一缕雷蛇在指隙间嘶鸣,“由她以狂鸟之血绘就。”
星启怔然良久,忽然大笑。笑声苍凉又酣畅,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他抹去眼角泪痕,深深一揖到底:“安国主……不,安先生!今日方知,何谓‘天命所归’!”
话音未落,门外急促脚步声响起。坎布尔撞进门来,额头沁汗:“格伦先生!港口东区‘锈锚酒馆’刚传来消息——三艘黑帆船靠岸,船员全是蜥蜴人!领头者自称‘蚀骨商会’大掌柜,说要面见‘亡灵国主’,洽谈‘幽魂港航线独家代理权’!”
安晓眸光骤冷:“蚀骨商会?那个靠贩卖战俘灵魂起家的渣滓?”
“正是!”坎布尔喘息未定,“他们……他们抬着一口棺材进来,说里面装着‘您故人遗骨’,若不见您,便当场开棺曝尸!”
厅内空气瞬间冻结。
菲奥拉剑柄已按在腰际,优尼可恩指尖凝出冰晶,布伦希尔德双眸泛起琥珀色微光——那是狮鹫血脉觉醒的征兆。蕾娜与塞西莉亚则悄然站位,一左一右封死门窗。
唯有艾维娜仍垂眸静立,雷光在她脚边无声炸开,碎石粉末悬浮于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安晓却抬手,示意众人稍安。他缓步走向厅门,靴跟敲击青砖的声音沉稳如鼓:“带路。顺便告诉那位大掌柜——”
他停顿半秒,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我的故人,向来只埋在活人心里。若他真敢开棺,我便教他亲眼看看,什么叫‘活埋’。”
话音落时,整座议事殿穹顶突然震颤!
窗外乌云翻涌,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正正落在港口东区方向。紧接着,沉闷雷声滚滚而来,竟似千军万马踏过云层。
星启望着安晓背影,喃喃自语:“……原来,雷暴不是她召来的。”
“不。”安晓头也不回,声音随风飘来,“是我在等她——等她把整个边陲山脉的雷霆,都拧成一根绞索。”
东区锈锚酒馆外,黑帆船桅杆上悬挂的骷髅旗猎猎作响。棺材盖已被掀开一角,露出半截泛着青灰的枯骨。
而安晓踏进酒馆门槛的刹那,艾维娜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棺材上方。她五指张开,五道雷柱轰然贯下,精准钉入棺沿五角——
滋啦!
刺目电光中,棺内枯骨寸寸崩解,化作齑粉随风而逝。
“故人?”艾维娜俯视着跪地颤抖的蜥蜴人,声如寒铁,“主人的故人,骨头比星辰还硬。你们……配碰?”
她指尖一弹,雷光暴涨,将整艘黑帆船笼罩其中。船身剧烈摇晃,甲板上所有蜥蜴人尽数瘫软,口吐白沫。
安晓缓步上前,弯腰拾起一枚从棺中滚落的青铜铃铛。铃舌已锈蚀,却仍残留一丝微弱震颤。
他摩挲着铃铛表面模糊的刻痕——那是一个残缺的“星”字。
“蚀骨商会……”安晓轻笑,将铃铛收入怀中,“你们倒是送来了最好的聘礼。”
远处,星尘港废弃的喷泉池底,一株银花正悄然绽放。花瓣边缘的电弧,比方才更盛三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