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欧尼送我~”
城东区圣水洞首尔林,SM新大楼,郑以安很有礼貌的跟尹云晖的经纪人金姐打了招呼。
“没关系,这两个袋子你拿好。”
金姐开的新车,奔驰GLC,估计是保姆车开习惯了...
尹云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腕表——三点四十七分,冬日的斜阳正从地下一层唯一一扇窄窗斜切进来,在深灰水泥地面拖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像刀锋,也像未愈的旧伤。他忽然想起裴秀智去年冬天在济州岛拍广告时发过一张照片:雪松枝头悬着半融的冰棱,她裹着驼色羊绒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浮着微光。那张图他存了又删,删了又存,最后设成锁屏壁纸的替代品——一个空文件夹,命名“未命名”。
金施贤的薰衣草香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首尔清潭洞十二月的空气。那里常年混着咖啡豆烘焙的焦苦、新换的汽车蜡味、以及高档公寓楼底下车库排气管低沉的嗡鸣。可金施贤身上没有一丝杂味,连她指尖蹭过玻璃杯沿留下的水痕都像刚洗过的白瓷。
“你大学戏剧学院毕业作品是什么?”尹云晖忽然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金施贤一怔,手指无意识蜷起,指甲边缘泛出淡粉:“《等待戈多》……改编版。我演的是那个一直没来的‘戈多’。”
“哦?”尹云晖挑眉,“那你等到了吗?”
“……没等到。”她顿了顿,喉间轻轻一滑,“但观众说,我站在那儿,就让整场戏有了‘等待’本身。”
尹云晖笑了,是那种真正松弛的笑,眼角细纹舒展如松针:“有意思。那下次,我来当观众。”
话音刚落,李准浩那边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哄笑。韩Julie正单脚踩在高脚凳上,挥着球杆比划高尔夫挥杆动作,Natty用手机录着,李海印举杯抿了一口苏打水,目光扫过尹云晖这边,不动声色地朝李准浩使了个眼色。
李准浩立刻端着两杯果味特调挤过来,一杯推到金施贤面前,另一杯自己捏着杯壁转了半圈:“施贤xi,这杯叫‘未命名’——晖哥点的,说今天不喝真酒,但得有个名字。”
金施贤低头看那杯液体:琥珀色基底浮着几粒冻干蓝莓,表面覆着薄薄一层柠檬皮屑,杯沿插着一小片迷迭香。她没碰,只轻轻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李准浩眨眨眼,正要开口,尹云晖却先接了话:“因为所有开始,都该有个名字,但未必需要被定义。”他顿了顿,看向金施贤,“就像你站在台上,不一定要是‘戈多’,也可以是等戈多的人,或者……干脆掀了幕布,自己写剧本。”
金施贤呼吸微滞。她不是没听过恭维,练习生时期公司安排的台词课老师夸过她“眼神有叙事性”,经纪人说她“情绪转换像切换镜头”,可没人说过——她可以掀幕布。
李准浩适时插进一句:“施贤xi,你不知道吧?晖哥当年在延世读法学,大二就写了部校园剧剧本,投给SBS被毙了三次,第四次改完直接签了制作合约——虽然最后没拍成,但导演现在见他还喊‘前辈’。”
尹云晖抬眼:“你翻我黑历史?”
“哪能啊!”李准浩举起双手,“我这是帮您立人设!温柔、有才、不摆谱——施贤xi,你看他西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说明这人骨子里严谨;可他选威士忌club不选高尔夫球场,说明灵魂里住着叛逆少年。多立体啊!”
金施贤终于弯起嘴角,是真的笑,眼角细纹漾开一点暖意:“那……云晖,你剧本里,主角最后掀幕布了吗?”
“没。”尹云晖坦然,“他发现幕布后面是另一层幕布,更厚,更暗。”
“然后呢?”
“然后他点了支烟,坐在后台台阶上,看别人演完了全场。”
金施贤静了两秒,突然伸手,把那杯“未命名”端起来,仰头喝了一小口。酸甜冷冽,舌尖微微刺麻:“下次,我演那个点烟的人。”
尹云晖没应声,只是慢慢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三声。像敲门,也像倒计时。李准浩瞬间噤声,连那边还在闹腾的韩Julie都下意识停了动作,歪头望过来。
空气凝了三秒。
尹云晖收回手,指尖沾了点水汽,在桌面画了个极小的圆:“明早九点,清潭洞MBC大楼B座307室。CJ ENM和MBC联合筹备的新综艺《重启人生》,需要一位常驻观察员。合同已经拟好,签字即生效。薪酬按PD级待遇,额外配两名助理,允许你带自己的造型师。”
金施贤没动,瞳孔却微微放大:“……观察员?不是艺人?”
“对。”尹云晖直视她,“节目规则由你参与制定。嘉宾选择权,你有一票否决。剪辑终审,你签字放行。每期主题策划会,你坐主位。”
李准浩在旁小声补充:“施贤xi,这节目不是选秀,也不是生存战。它叫《重启人生》,概念是邀请三十位已退圈或隐退的前辈艺人,重返出道前的状态——重新试镜、重新练舞、重新被评判。但这次,评判者不是制作组,是观众投票+三位特邀观察员。晖哥把另外两个名额,给了你,和……”
他故意拖长音:“和裴秀智。”